蘇窈窈又在床上癱了一天。
蕭塵淵倒是沒再折騰她,老老實實當起了“正經人”——
端茶倒水,揉腰捏腿,喂飯喂藥,伺候得無微不至。
凌風在外面看著,心情復雜。
他家殿下,堂堂太子,現在跟個老媽子似的。
可那眉眼間的饜足和溫柔,又是他從未見過的。
算了。
殿下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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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蘇窈窈終于能下床了。
她扶著腰,在屋里走了幾圈,活動活動筋骨。
蕭塵淵坐在書案后,手里拿著幾份折子,目光卻一直跟著她轉。
“還疼?”他問。
蘇窈窈瞪他一眼。
“你說呢?”
蕭塵淵唇角微揚。
“孤給你揉揉?”
蘇窈窈臉一紅。
“大白天的,揉什么揉!”
蕭塵淵也不惱,放下折子,朝她招手。
“過來。”
蘇窈窈走過去,被他拉進懷里。
蕭塵淵的手探到她腰后,輕輕揉著。
力道剛好,舒服得她瞇起眼。
“殿下,”她靠在他懷里,忽然想起什么,“那兩個人……怎么樣了?”
蕭塵淵知道她問的是誰。
“蘇云兒瘋了。”他說,語氣淡淡的,“你哥把她送到了莊子上,這輩子別想出來。”
蘇窈窈挑眉。
“瘋了?”
“嗯。”蕭塵淵點頭,“當眾攀咬二皇子,又供出那些腌臜事,貴妃怎么可能留她?據說關進去第二天就瘋了。是真瘋還是假瘋,沒人關心。”
蘇窈窈想起那個從前處處針對自已的庶妹,想起她那雙總是藏著算計的眼睛。
如今瘋了?
她沉默片刻。
“蕭啟明呢?”
蕭塵淵的手頓了頓。
“貶了。苦寒封地,北疆邊境。那里離北漠近……”
他挑了挑眉,
“阿娜爾和阿史那烈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會好好‘招呼’他。”
蘇窈窈眨眨眼,
“怎么個招呼法?”
蕭塵淵看著她,
“聽說北漠那邊,冬天冷得很。凍掉耳朵手腳是常事。他那封地的驛館,剛好漏風。”
蘇窈窈忍不住笑了,
“殿下可真損。”
蕭塵淵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為你損的。”
蘇窈窈心里甜滋滋的,
靠在他懷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她輕聲開口。
“嗯?”
“你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
蕭塵淵的動作頓了頓。
蘇窈窈抬起頭,看著他,
“我怎么覺得,殿下對我早有企圖?”
蕭塵淵沉默片刻,
他放下手,把她轉過來,面對面看著。
那雙鳳眸里,翻涌著蘇窈窈看不懂的情緒,
“窈窈。”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孤告訴你一件事。”
蘇窈窈心里一緊,
“什么事?”
蕭塵淵看著她,目光很深,
“自小……孤就經常做一個夢。”
蘇窈窈愣了愣。
“夢?”
“嗯。”
蕭塵淵點頭,
“夢里有個女子,很美。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她眉眼彎彎地對著孤笑,她對孤說——‘你要等我’。”
蘇窈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蕭塵淵繼續說,
“那時候,母親剛死,孤每日的夢境里,只有母親血淋淋地倒在面前,那段時日,我一個人在東宮,甚至害怕入夜。直到,她的出現……”
“她在夢中巧笑嫣然地看著我,叫我別怕,叫我等著……”
他頓了頓,
“后來,孤在太傅府看見一個小女孩……”
蘇窈窈瞳孔驟縮,
太傅府?
那不是原主小時候?!
“她長得玉雪可愛,孤一度以為,她就是夢里的人。”
蕭塵淵看著她,
“可她的眼神不對。”
蘇窈窈心跳加速,
“她怕孤。”蕭塵淵說,“躲著孤,不敢看孤。那不是夢里那個女子的眼神。”
蘇窈窈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殿下……”她聲音發顫,還是努力維持著淡定,
“你、你見過小時候的我?”
蕭塵淵看著她,目光幽幽的,
“窈窈。”
他輕聲問,
“你確定,那是‘你’嗎?”
蘇窈窈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蕭塵淵繼續說,
“可自從那次見過之后,孤便再未在夢中見過那個女子。”
他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后來,孤遇到了師尊。他看著孤,說孤的緣法奇特。佛家講究前世今生……”
蘇窈窈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
蕭塵淵看著她,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孤修佛十年,也等了你十年。”
他一字一句,
“窈窈,你知道嗎?”
蘇窈窈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你是說……”
蕭塵淵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眉眼,
“宮宴那日,”他說,
“你走進來的那一刻,只一眼,孤就知道——”
他頓了頓,
“孤等的女子,她回來了。”
蘇窈窈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人,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里面翻涌的深情和篤定。
腦子里亂成一團。
前世今生?
夢里的女子?
他等了她十年?
那原主……
她忽然想起自已穿越的那一天。
原主被羞辱至死,她醒來,撕了裹胸布,從此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蕭塵淵說的是真的——
那他等的,從來就不是原主。
而是她!
那個在另一個時空里,從未謀面的她!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蕭塵淵,那個清冷禁欲的佛子,
可后來……
后來他一次次破例,一次次失控,一次次把她護在身后。
原來,不是她撩得好。
是他一直在等!
“窈窈。”蕭塵淵喚她。
蘇窈窈回過神,看著他。
蕭塵淵抬手,撫平她皺起的眉心。
“嚇到了?”
蘇窈窈的眼眶忽然濕了,
“殿下……”她聲音發顫,“你……”
蕭塵淵把她攬進懷里,
“別怕。”他輕聲說,“孤不管你是誰,從前是誰,以后是誰——”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孤只認眼前這個人。”
蘇窈窈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腦子里那些亂糟糟的念頭,慢慢平復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
“殿下。”
“嗯?”
“你就不怕……我是妖怪?”
蕭塵淵低笑。
“妖怪?”他低頭看她,“那孤就是妖怪的夫君。”
蘇窈窈鼻子一酸。
這人……
“蕭塵淵。”她喊他全名。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蕭塵淵想了想。
“怕嚇著你。”
蘇窈窈噗嗤笑了。
“現在就不怕了?”
蕭塵淵把她摟緊。
“現在你是孤的妻了。”他說,“跑不掉了。”
“那我要是沒出現呢……你就、就沒想過娶別人?”
蕭塵淵低頭看她,
“沒有。”他語氣篤定得很,“孤知道,會有人來。”
蘇窈窈心里又甜又酸。
她摟緊他的腰。
“那要是我一直不來呢?”
蕭塵淵想了想。
“那就一直等。”
蘇窈窈鼻子一酸。
“蕭塵淵……”
“嗯?”
“你怎么這么好?”
蕭塵淵笑了。
“因為要配得上你。夢里你說,喜歡長得好,身材好,清冷禁欲又活好的男子……”
蘇窈窈猛得從他懷中抬起頭,
媽呀!這還真是她會說出來的話啊!但是她真的完全完全不記得有這么回事啊!
那會蕭塵淵才多大啊,她犯不上去調戲個小孩吧!就算這小孩,好看!
“這這這這這……殿下,那會……”
蕭塵淵定定地看著她通紅的小臉,
捏著她的手,摸過自已的臉頰,
摸過喉結,
摸過緊致的腹肌,
摸過人魚線,
再……
“窈窈,我是按你想要的樣子努力長的,窈窈可還滿意?”
蘇窈窈的手指發著顫,
天吶!誰他媽頂得住啊!
“蕭塵淵!你個妖精!”
話剛說完,蘇窈窈就餓狼撲食般的撲了上去!
什么腿酸,什么腰疼!
管不上了!
此時她只想跟這個男人合二為一。
屋里,帳幔又開始搖晃。
沒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那枚曇花玉牌,一束幽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