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卿住進東宮的第三天。
蘇窈窈覺得自已快死了。
她坐在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張臉，沉默了很久。
春桃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給她梳頭，大氣都不敢出，
“小姐……”她小聲說，
“您這黑眼圈……”
蘇窈窈擺擺手。
“不用說了。”
她知道自已什么樣。
兩個大黑眼圈，眼袋能掛油瓶，臉色蠟黃，活像被人抽干了精氣。
可不就是被抽干了么？
白天被一個折騰，
晚上被另一個“折騰”。
她還能活著坐在這兒，已經是奇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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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鶴卿住進來的第一天，早飯時間準時出現在主殿。
蕭塵淵從內室走出來，看見他，眉頭微微一皺。
“你怎么來了？”
鶴卿眨眨眼，
“吃飯啊。一個人吃多沒意思，咱們一家人一起，熱鬧。”
蕭塵淵：“……”
“來來來，我讓廚房做了江南的點心，快來嘗嘗！”
蘇窈窈剛起床，迷迷糊糊就被拉去吃飯。
鶴卿坐在她對面，殷勤地給她夾菜。
“這個好吃，你嘗嘗。這個也好吃，你嘗嘗。這個是我特意讓廚子做的，你嘗嘗——”
蕭塵淵坐在旁邊，筷子都快捏斷了。
第一天，忍了。
晚上，蕭塵淵把她折騰到半夜。
第二天，蘇窈窈還沒睜眼，就聽見門外傳來歌聲。
是的，歌聲。
鶴卿那騷包，大早上坐在她門口，唱小曲兒。
“樹上滴鳥兒~成雙對~我耕田來你織布~~~”（不好意思作者是安徽人只會這個）
蘇窈窈用枕頭捂住頭。
沒用。
那聲音穿透力太強。
“主人！”鶴卿在外面喊，
“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我帶你去逛京城啊！有家鋪子的糖炒栗子可好吃了！”
蘇窈窈從枕頭底下伸出手，抓住蕭塵淵的胳膊。
“殿下……”她聲音沙啞，“你能不能讓他閉嘴？”
蕭塵淵睜開眼。
那雙鳳眸里，一片清明。
他低頭看著懷里這個被折騰得七葷八素的人，唇角微微揚起。
“孤去。”
他起身，披上外袍，推門出去。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后鶴卿的聲音又響起來。
“表弟，你瞪我干嘛？我叫我表弟媳起床，有什么問題？”
蕭塵淵的聲音冷冷的。
“她還沒睡夠。”
“哎呀，”鶴卿理直氣壯，“年輕人要有朝氣！不能賴床！”
蕭塵淵沉默片刻。
“你走不走？”
“不走。”
“……”
蘇窈窈躺在床上，聽著門外那倆人的對話，默默翻了個身。
算了。
不管了。
她繼續睡。
可剛閉上眼，那歌聲又響起來了。
“樹上滴鳥兒成雙對——”
蘇窈窈抓起枕頭，砸向門口。
“鶴卿！你給我閉嘴！”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后傳來鶴卿的笑聲。
“主人，你醒啦？走走走，吃早飯去！”
蘇窈窈：“……”
她認命地爬起來。
早飯桌上，鶴卿依舊殷勤。
“主人，嘗嘗這個。主人，嘗嘗那個。主人，你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沒睡好？”
蘇窈窈盯著他。
那雙桃花眼亮晶晶的，滿臉無辜。
她深吸一口氣。
“你說呢？”
鶴卿眨眨眼。
“我說什么？”
蘇窈窈不想說話。
蕭塵淵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喝著粥，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可蘇窈窈注意到，他看鶴卿的眼神，涼颼颼的。
晚上，蕭塵淵那個禽獸又讓她沒睡成。
第三天。
蘇窈窈學聰明了。
她讓春桃把門窗關嚴實，還讓凌風守在門口，不許鶴卿靠近。
可沒用。
鶴卿蹲在她窗根底下，開始“嚶嚶嚶”。
“主人……我餓了……”
蘇窈窈用被子蒙住頭。
“主人……我真的餓了……廚房說沒有我的早飯……他們說你吩咐的……”
蘇窈窈想起來了。
她確實吩咐過。
因為前兩天鶴卿都來蹭飯，她今天特意讓廚房別給他做。
可他蹲在這兒嚶嚶嚶是什么操作？！
“主人……我好可憐……千里迢迢來給你們幫忙……連口早飯都吃不上……嚶嚶嚶……”
蘇窈窈掀開被子，坐起來。
蕭塵淵也醒了。
他看著她，目光幽幽的。
“孤去把他扔出去。”
蘇窈窈拉住他。
“算了。”她認命了，“讓他進來吧。”
鶴卿進來的時候，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主人！你真好！”
他坐在桌邊，開始吃春桃端來的早飯，一邊吃一邊說。
“主人，你今天氣色更差了，是不是表弟晚上不讓你睡？”
蘇窈窈：“…………”
蕭塵淵的筷子頓住了。
鶴卿繼續說：“表弟，你這樣不行啊，要懂得節制。你看把主人折騰的，黑眼圈都能當墨用了。”
蕭塵淵看著他。
“你再說一遍？”
鶴卿眨眨眼。
“我說你要懂得節制。怎么？不對？”
蕭塵淵沒說話。
可他看鶴卿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蘇窈窈捂著臉。
這兩個人，能不能別玩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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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蕭塵淵依舊沒有節制。
蘇窈窈早上起來，看著鏡子里那兩個更大的黑眼圈，沉默了很久。
春桃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
“小姐，要不……您白天補個覺？”
蘇窈窈搖搖頭。
“補不了。”她聲音沙啞，“他一會兒就來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鶴卿的聲音。
“主人！我帶了江南的桂花釀，嘗嘗！”
蘇窈窈閉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嘩”地拉開門。
鶴卿站在門外，笑得一臉燦爛。
看見她的臉，他愣了一下。
“主人，你……這黑眼圈……”
蘇窈窈盯著他。
“鶴卿！你能不能讓我睡個懶覺！”
鶴卿眨眨眼。
“什么？”
蘇窈窈指著自已的臉。
“看見了嗎？這是什么？”
鶴卿老老實實回答。
“……黑眼圈。”
“誰弄的？”
鶴卿想了想。
“表弟？”
蘇窈窈搖頭。
“你倆。”
鶴卿愣住了。
蘇窈窈繼續說，
“白天你折騰我，晚上他折騰我。三天了！”
她咬牙切齒，“你們兩個玩我呢？！”
鶴卿看著她，表情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可蘇窈窈沒給他機會。
“你去告訴蕭塵淵，”她轉身往回走，“今晚再折騰我，我就——我就回娘家！”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不管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要睡覺！
窗外，鶴卿的聲音傳來，帶著笑。
“主人，那我去給你燉湯，醒了喝。”
身后，蕭塵淵的腳步聲走近，然后停下。
被子被掀開一角，一只手探進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睡吧。”他低聲說，“今晚不鬧你了。”
蘇窈窈從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
“真的？”
蕭塵淵點點頭。
“真的。”
蘇窈窈這才放心，閉上眼。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兩個男人在外頭說話。
“你故意的？”蕭塵淵的聲音。
“你不也是？”鶴卿的聲音。
然后是一陣沉默。
蘇窈窈懶得管了。
睡覺最重要。
她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窗外，陽光正好。
兩個男人站在廊下，對視一眼，又同時暼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