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英雄，走到哪里都人緣極好，怎么會需要這點憐憫？
但他還是收養了那孩子，卻從他懂事起就培養他成為自己的門徒。
而黃淼淼，就是那孩子殺死的第一個人。
“警官，我本來沒想殺那女人的，真的，我那時候就在她家住的那個別墅區當保安，每次她進出都是大包小包，聽領導說，她身上一件衣服都是我一年的工資。”
“這誰能不心動？”
“我最開始只想弄點錢，要怪就怪那小兔崽子太狠了，也可能父子連心吧，雖然不知道胡澤是他親爸，他和胡澤關系卻一直很好。”
“知道胡澤一直在追那個女人，還被對方甩，就不僅想要錢，還想給她點教訓。”
“我想著出出氣也行，沒想到小兔崽子玩過了，都快把人折磨死了，我這個名義上的爹也得為他善后不是？呵呵。”
卸下偽裝，趙春山老實巴交的面容配著現在的神情，無比怪異。
“所以，胡澤是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頂罪？”
那就怪不得了！
“呵呵，可不僅是親生兒子，還是唯一的兒子。”趙春山笑得更得意了。
“嗯？”
“趙春梅不是說我只能靠別人的兒子養老嗎？那我就讓她的兒子也生不出種。”
他早就找機會讓胡澤染了臟病，再也沒辦法生個健康孩子。
時隔二十多年，黃淼淼失蹤案終于告破，同時牽扯出許多塵封大案。
趙春山、趙春山名義上的兒子趙嘉豪，以及胡澤全部入獄。
胡澤得知自己當年墜河和染上性病居然都和舅舅有關，兒子更是被培養成了殺人犯，身負好幾起命案，整個人都崩潰了。
而沈珩川，也因為嚴重違反辦案程序，被革除了刑偵隊長的職位。
*
不過現在，這些都和顧星棠無關。
她和沈念正坐在黃云展新換的保時捷卡宴上，車子在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門前緩緩停下。
“抱歉了沈女士小高人，老爺子身體不好，這處會所是我們自家的，老爺子在其中有專門的醫療團隊，所以才要接你們過來，否則，今天該我們過去的。”黃云展親自拉開車門。
下了車，兩個身著唐裝的少女在前頭引路。
沈念知道這里，海市極有名氣的唐宴私菜會所，不僅昂貴，更是難訂，以往沈家請客也常常來這里。
不過她是沒機會來。
沈母說她是女孩，便該多修身養性，以后才能入得了夫家的眼。
沒想到，現在竟跟著棠棠來了。
沈念忍不住目光四顧，長長的走廊掛著燈籠，院子內外種滿花草修竹，空氣中可以聞到淡淡的檀香味道，流水潺潺，配合似有若無的琴音，讓人一進來便忘卻所有俗世煩憂。
黃云展見此，心中得意。
這處產業，可是他一手操辦起來的，他對這會所的建造很有信心。
然而目光落到小高人身上，顧星棠卻只隨意掃了掃，沒有贊嘆也沒有歡喜。
顧星棠以前在玄門雖是禍害，但名聲在外，連皇宮也隨意去得。
如今這樣一個小小的仿古會所，她看著也就這樣。
黃云展將這些看在眼中，心中忍不住嘖嘖稱奇，果然小高人跟普通小孩根本不一樣。
其實昨晚回到黃家，他跟老爺子說了之后，便沒忍住讓人調查了沈念這幾年的過往，最主要的，是想知道顧星棠的身份。
可無論他怎么查，顧星棠的生父都查不出，倒是查出來母女二人這幾年過得一直很普通。
住普通的住宅，過普通的生活。
可即便這樣，小高人今天的表現依舊如此淡定。
幾人來到包房。
一個身穿馬甲、身形富態卻帶著病氣的老爺子已經坐在那。
“……爸爸！爸爸你怎么變這么胖這么老了？！”黃淼淼一看到對方就想撲上去。
顧星棠按住她。
以對方的情況，黃淼淼這一下，估計就要跟她一起走了。
“爺爺，這位就是我跟您說的顧小高人，這位是她母親，沈念沈女士。”
“沈女士請坐，顧小……”
“黃爺爺叫我棠棠就好。”顧星棠笑出小酒窩。
她對待大主顧的態度一向很好。
“好！好！”黃老爺子這回是真展顏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幾分。
各人入座，黃老爺子迫不及待問起黃淼淼的事。
顧星棠也不拖延，一個開眼符過去，黃老爺子終于看到了掙扎著想過來的女兒。
“淼淼！爸爸的寶貝淼淼啊！！”
剛才還沉穩威嚴的黃老爺子涕泗橫流。
作為一個女兒奴，黃淼淼一出生便被捧在掌心，何況女兒像極了妻子，妻子去世時他答應會好好照顧女兒，可……
一想到女兒受了莫大的痛苦，魂魄被困至今，黃老爺子怎能不痛？
黃老爺子也想來抱黃淼淼。
顧星棠為難道：“黃爺爺身有病氣，最好不要接觸淼淼姐姐，當然，要是非要接觸也不是不行，就是……得買符。”
顧星棠眾目睽睽下從粉色小書包的外兜里掏出幾個皺巴巴的小三角。
大眼睛眨巴眨：“十萬塊一張，一張能讓黃爺爺接觸淼淼姐姐十分鐘，黃爺爺要買嗎？”
“黃老先生，這些符都是棠棠耗費心血繪制的，十萬塊，實在是看在您老的面子上，知道您想和女兒相處相處。”沈念面露心疼。
顧星棠頓時悟了。
原來，她媽咪才是活的生意經！上下嘴皮子一碰，她在媽咪眼皮底下隨手涂鴉的幾張符就成了心血之作。
十萬塊，那肯定不貴。
“買！都買！”果然，黃老爺子大手一揮。
接下來黃老爺子和黃云展去了隔壁包房。
臨走之前，讓人送菜上來。
不愧是萬金難訂的會所，每一道菜都又好吃又好看，直到顧星棠小肚皮實在裝不下任何食物。
黃老爺子也用完了所有符箓回來。
“棠棠小友，多謝你為淼淼找回尸骨、尋到兇手，這一千萬，是我黃家的懸賞感謝。”
“另外，我聽云展說你們還在租房住？這幾套房，也請小高人務必收下。”
黃老爺子說罷，黃云展推來一個文件袋，里面裝著一張銀行卡和幾套房本以及門禁卡：“銀行卡密碼是六個零，至于房子，也已經全部過戶到小高人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