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是個大學老師，他肯定不會接受的，我沒辦法……對不起……對不起念念，求你，你能不能再幫幫我，不要立案，我聽說你跟這里的領導有些交情，你能不能讓他們也不要再查這件事了？”
“那些人的醫藥費我會負責，求求你了念念，你幫幫我吧！”
趙盈說著也不管沈念什么態度，砰砰砰自顧在地上磕起來。
‘對不起念念，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遭遇這些！’
‘求求你了念念，如果這種事情被同學們知道，我也活不成了！’
‘你讓我死吧念念，我覺得自己好臟，你也很討厭我對不對？’
沈念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只是這次，她不會再傻乎乎阻止，更不會，再傻乎乎地為了所謂的朋友，獨自承受所有的流言和傷害！
趙盈一連磕了十幾下，直到頭都疼了，依舊沒聽到任何阻止的聲音。
她咬唇不自覺放慢動作，緩緩抬起頭。
“怎么，不磕了？”
然而她對上的，卻是沈念唇角似笑非笑的冷意。
“念念……”趙盈一愣。
沈念沒有看她，抱著顧星棠坐在審訊對面的椅子上，才開口：“趙盈，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會跟從前一樣好騙？”
趙盈眼眸閃動：“念念你在說什么？”
“當年你爸趙士杰真的是走錯了房間嗎？”沈念盯著她。
趙盈神情僵住，沒想到沈念會舊事重提。
她喉嚨發干：“念念，那些事已經過去了，你現在提這些干什么？”
“過去了嗎？也是，對你而言的確已經過去了，畢竟，趙士杰從樓上摔下去成了植物人，而我……即便現在想要反悔當初的說法，那些證據也已經被你全毀掉了，不是嗎？”
“……你、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趙盈垂下頭去。
“媽咪跟她廢話什么？”顧星棠忽然開口，小手朝著趙盈身上一點。
趙盈只覺原本溫暖甚至有些悶熱的審訊室一下涼快起來，緊接著，還不等她反應，便看到眼角余光中似乎多了點什么。
“滴答——”
“滴答——”
腥臭的味道傳入鼻腔，趙盈渾身發抖，目光死死盯著朝自己走來的那雙腳。
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片水跡。
“盈盈，你為什么要跑？為什么不喊人救我？”
“盈盈……”
趙盈的頭隨著這道叫聲，不受控制地抬起來。
她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盈盈……”
腫脹的，被魚蝦啃食的連塊好皮都沒有的臉。
同樣被魚蝦啃食的半拉的手掌，隨著喊聲朝著自己伸來。
趙盈張開嘴，卻覺得嗓子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直到，冰涼的腥臭的手黏膩膩貼在臉上。
“啊啊啊啊——”尖銳的聲音穿透審訊室：“滾開，快滾開！不是我，不怪我，是你……是你自己要救我的！”
“那我呢？”又一道聲音從后傳來。
趙盈后退的身體似乎觸碰到什么，她回頭。
對上一張男人怨恨猙獰的臉：“小賤人，你跟你那個賤人媽一樣，居然敢背叛我，敢害我，去死吧！”
男人的手朝她伸來。
“啊！！”
“怎么了？”
“怎么回事？”
幾個警員匆匆沖進審訊室。
也就是這時，趙盈忽然發現剛才的兩道身影居然不見了，她喘著粗氣，目光驚疑地四下打量。
直到發現顧星棠笑瞇瞇的目光，她眼神顫抖著一下反應過來。
“是你！小崽子，是不是你對我做了什么？”
她撲向顧星棠。
下一刻，就被一個警員使勁按了回去：“趙盈！老實點！”
呵斥聲和肩膀的疼痛，讓趙盈回過神。
“沈女士，您看要不要……”
“沒關系，我還有幾句話想跟她說，”沈念上前一步，在趙盈驚慌懇求的眼神中忽然勾唇：“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趙盈，當初是你把客房的鑰匙給趙士杰的吧？還有，趙士杰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嗎？”
一句話落，趙盈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說什么，他當然是自己跳下去的！”
“念念，你不能因為我被人脅迫就污蔑我，你說這種話，是要拿出證據的！”
“我知道你恨我爸爸，可……可他已經成了植物人，你還不解氣嗎？我當時也沒有追究你的責任啊。”
“而且……而且你現在也沒有受傷，放過我吧念念，我愿意跟你道歉！”
“你知道，我一直當你是最好的朋友……”趙盈說著說著，居然再次淚流滿面。
沈念面無表情看著，直到她說完了，沒有別的話了，才神情復雜開口：“追究我的責任？我什么責任？”
“識人不清，為你考慮的責任嗎？”
“趙盈，不是謊話說得多了說得久了就能變成真的，而且，你真覺得自己做的萬無一失、沒有證據嗎？”
趙盈抿唇，衣袖下的手下意識攥住。
趙士杰成了植物人，再也不能開口；
沈念這個蠢貨當初也自愿默認了自己的說法……
她還能有什么漏洞？
“如果沒有，你為什么會受人脅迫？”沈念又一句話出口。
趙盈臉色“唰”地慘白。
是啊！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么會有當時的照片？
“聽說你供出了對方，你覺得警方調查出來她，她還會為你隱瞞當初的事嗎？”
趙盈身形晃了晃。
可沈念的話還沒有說完。
“另外，你就這么篤定趙士杰不會醒來？你說如果他真醒了，為了自己能順順利利活下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會是什么？”
趙盈驚恐地瞪大眼。
她想要再說什么，沈念已經抱著顧星棠轉身出去。
“阿姨，再見哦。”顧星棠對著趙盈面前的空氣揮揮手。
趙盈眼瞳一縮，就在剛才，她似乎又看到了一道濕淋淋的身影站在自己旁邊。
“回來！”
“沈念，你做了什么？你給我回來，沈念……”
審訊室房門關閉，將趙盈的鬼哭狼嚎也全留在里面。
沈念長吁口氣。
“沈念！”就在這時，身后卻又傳來男人的聲音。
沈珩川站在后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沈念的背影：“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