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之輕嘆一聲，在秦明月的眉心印下一吻。
“郕王不是個善茬，秦盛輝雖然不是嫡子，但也是他的血肉，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我不怕。”
“……”
她不怕，可是他怕啊。
可是這個小女人似乎全然不懂他的不安和焦躁，依舊笑盈盈的模樣，李珣之滿腔的情緒只能生生憋在胸口。
無處宣泄的他收緊摟著她腰肢的手臂，將她完全護在自己的懷中，果然聽到她的嘟囔和抗議。
“你抱太緊了啊……送開點……”
李珣之心中一陣無奈的苦笑，他總說要在她的生命里擠占一部分，要扎根在她的血肉里，可而今看來……那個被擠占、被扎根的人，一直都是他啊。
罷了……
左右無論她想要做什么，他總要護著的，而且郕王和自己本就是“政敵”，只是讓矛盾愈發閑話罷了，沒有什么不同。
他非但沒松開她，兩人之間更是貼得毫無縫隙。
“睡吧……”
“你抱這么緊，我怎么睡？”
秦明月心情甚是亢奮，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秦家人的下場了，什么緊不緊的，完全只是一個藉口罷了。
李珣之瞇眼危險道：“你若是不累，我還有別的辦法消耗你的精力，要試試？”
秦明月：“……”
秦明月生怕這男人再折騰自己一次，趕緊摟著他的腰肢，把自己往他懷里塞。
“咳咳，我好像突然累了，睡了睡了……”
一開始秦明月只是假寐，可男人的心跳聲如此沉穩有力，莫名讓她想起了那些年跟在他身邊時所聽過的山野的風的旋律……
遼闊，動人。
不知不覺之中，秦明月就被困意捕獲了，再次醒來時男人已經穿戴整齊，正替她更換官服。
“嗯……怎么了……”
“你忘了？你今天要去當值了。”
“……”
秦明月休息了這么久，重新回歸“正規”后整個人都倦怠了不少，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她愈發不想去當值。
可是不去是不可能的……
哎……
秦明月只能認命起床，這才發現自己的八品官袍里面竟然縫上了一層細膩柔順的貂絨。
從外面看來，這個袍子平平無奇，誰能內里卻有這般乾坤呢？
秦明月一邊撫摸貂絨，一邊不解道：“這……什么時候弄的？”
“秋意漸濃官服卻薄，怕你受涼了，特意命人縫制的。”
“你也有嗎？”
“我不怕冷。”
“這皮子真好啊……”
“嗯，早些年我獵回來的。”
李珣之說的模糊，秦明月也沒細問，愛不釋手欣賞了片刻就任由李珣之替自己穿衣整冠，一副完全乖巧的模樣。
李珣之可太稀罕她這副神情了，低頭在她眉心吻了又吻，這么一鬧，兩人當值、上朝都差點遲了，得了秦明月好幾個白眼。
李珣之可以點都不惱，只是將她所有的脾氣和驕縱都照單全收，直到兩人在宮門前分開，他才囑咐她道：“今日圣人和郕王可能會宣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好。”
“萬事別慌，有我呢。”
“好。”
兩人分別后，秦明月正準備朝文華殿的方向靠近，不曾想卻對上了一雙復雜的眸子。
出于禮貌，秦明月拱手行了一禮：“見過陳閣老。”
陳銘鑫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小秦大人的傷無礙了嗎？”
秦明月對這個便宜舅舅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不想去攀附，也不想去諂媚，當然也不想去怨念和記恨。
嗯，可能上一世恨過，恨他們讓她孤零零一個人。
但現在那些情緒已經如同青煙一樣消失了，畢竟一個身敗名裂的外姓女，哪里比得上自家宗族的榮耀和未來？
如果是要現在的她在李珣之和他們之間做選擇，她也會毫不猶豫犧牲他們護下李珣之。
這個念頭出現后，秦明月自己也愣住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竟將李珣之的位置“放”得這么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