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被秦齊峰禁足了，否則她早就去正廳一探虛實了，而今只能焦慮地走來走去。
秦明月哪個賤蹄子過來做什么？
是不是又為難她的琴兒了？
可惡，早知道如此，當年她就應該用但狠藥，直接將秦明月變成傻子多好？傻子也一輩子不用嫁人，傻子也可以留住嫁妝啊。
正想著，秦齊峰回來了，張氏連忙迎了上去。
“夫……啊……”
張氏連個“君”字都沒能說出口呢，就被秦齊峰一巴掌狠狠抽倒在地。
他指著她，咬牙切齒道：“我問你，明月身上無法生育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張氏眼神微閃，人卻依舊躺在地上，一副可憐無助的模樣，哀聲道：“夫君，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聽不懂？呵呵……”秦齊峰俯身一把捏住張氏的喉嚨，“明月身上中的毒是從小就有的，并且每年還在加固，除了你還有誰？你現在說你不知道？晚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夫君，我若是要毒害，又怎么會待她如同己出呢？我對她可是比對琴兒還要好啊……夫君你忘了嗎？小時候我對琴兒多么嚴厲，我可是把所有的溫柔，全部都給了明月啊……”
秦齊峰已經不想和她拉扯了，起身道：“無論你知情還是不知情，明月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毒害的，你都要承擔責任。”
如果不是他唯一的兒子秦盛輝是張氏孕育的，他真想將她貶妻為妾。
但為了兒子，秦齊峰不能這么做。
“從今天開始，你就茹素吧，每日跪地抄寫經書三個時辰，直到明月原諒你為止。她若不原諒你，你就抄一輩子吧?！?br/>張氏難以置信抬頭，目光震驚地看著這個臉色冰冷的俊美男人。
每日跪地三個時辰？
在這等深秋時節？
他、他這是要了她的命??！
這一刻，一股莫名的寒意席卷了張氏的每一寸血肉，她莫名想起了那個死在這里的女人……她曾親眼看著她眼里的光一點點熄滅。
現在……輪到她了嗎？
“夫君，可是……”
“來人，將夫人拉倒佛堂里抄寫經書去，不到三個時辰，不準出來?！?br/>“是?！?br/>丫鬟婆子們魚貫而入，拽著張氏就走。
張氏不斷掙扎，死死盯著秦齊峰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喉中都泛著腥甜。
秦齊峰！
你好狠的心啊?。?！
——
皇宮。
圣人聽完大理寺卿和京天府尹的匯報，良久才道：“既然這是秦明月的決定，那就這么處理了?！?br/>“是?！?br/>“不過……她真的和秦家斷絕關系了？”
“回稟圣上，是的?！?br/>“她都是性子倔強，即是這般，這嫁妝被盜一案，就此結案吧?！?br/>“是?！?br/>兩位大人退下后，榮貴妃才捧著羹湯前來，笑道：“適才不小心聽了些，秦明月的案子結了，圣人為何不高興？”
圣人淡淡道：“朕也不知道她的一生如此坎坷，朕在想……自己是不是應當秉公處理?！?br/>嫁妝一案上，圣人的確有自己的偏袒，而秦明月也讀出來圣人的意思，所以選擇了退讓。
圣人要維護官員的體面，哪怕秦家人的官階不高，那也是代表著朝廷，朝廷命官全家一起合謀倒賣兒媳（弟妹）的嫁妝，這說出去成何體統？
所以圣人才會讓大理寺卿和京天府尹等著秦明月，問她想如何。
正常情況之下，應該直接由圣人來決斷才是。
秦明月聽弦音而知雅意，選擇了退讓，選擇了保留秦家和官員的榮光，但圣人在得知全貌后卻有些嘆息了……
“若是子期回來，怕是要惱了朕的決策。”
榮貴妃莞爾一笑，道：“圣人又不是不罰秦家，只是換種方式罰而已，您若是覺得虧欠，日后多補償她一些就是?！?br/>圣人抬眸：“怎么補償？難道要給她那個不成器的夫君賞個一官半職的？”
榮貴妃放下羹湯嗔笑道：“那是補償她嗎？那是給她添堵吧？她那個夫君，新婚就納妾，后來還和她的妹妹不清不楚的，依臣妾看，直接問問她想要啥?！?br/>“上次不是問過了？”
“罷了，您把這件事情交給我，您就好好喝羹湯，喝了就去休息吧?！?br/>“你啊，就你越來越沒規矩。”
“是是是，多謝圣人溺愛。”
圣人被哄得眉開眼笑，索性大口喝了羹湯便牽上榮貴妃的手，一并回了后殿。
……
秦明月并未將自己供奉母親一事告訴李家二老，反而主動寫了封信給李珣之說明情況，這才繼續開始自己的每日功課。
上課，溫書，行醫。
醫館的病人不少，她的進步也是神速，現在已經可以通過脈象辨別各種狀況了。
師父說的果然沒錯，行醫沒有捷徑，實踐才是提升的唯一辦法。
不知不覺中，第一場雪飄然而至，一夜之間世界陷落于純白和寒意，連鳥鳴都徹底消失，白茫茫只余寂靜。
秦明月推開窗戶欣賞漫天雪景，桃夭卻送來了李珣之的回信。
“這么快？”
瓦拉距離京城可不近，這個回信快得不可思議了，接過一看才發現是極小的一行紙條：可。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秦明月認得這是李珣之的筆觸，他允許她在芯苑給母親立牌位。
這一刻，秦明月的心情是極為復雜的。
他為什么會同意？
要知道在府中立牌位對于許多人而言，是極其避諱的事情，可他卻一次次包容了她的決定。
秦明月輕嘆一聲，最終將這個“可”和當初的信件放在一起，這才披上厚衣準備去暖房學習，不曾想被趙管家堵了個正正好。
趙管家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二夫人啊二夫人，老奴總算找到您嘞……”
自從和李青墨“劃區而治”后，秦明月就把中饋權還給了李老夫人。其實從前中饋在她這，她也沒怎么理，因為趙管家會把所有賬目都算得清清楚楚，她就是點點頭當個吉祥物罷了。
因為秦明月自身沒有什么奢華的喜好，斷腿的李青墨更是耍不出花樣，自然家里的三個小妾也要老老實實的，家里氛圍一片祥和。
哪里見過趙管家這般哭喪著臉的？
“趙管家，您這是怎么了？”
明明是初雪寒冷的日子，趙管家愣是急得一身汗，干巴巴道：“夫人，這，說來慚愧，能否請您說說二爺那邊？二爺他們這個月，已經使了三千兩銀子了，這……家里哪怕是金山銀山，也扛不住這么花的啊。”
秦明月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多少？”
趙管家重復道：“三千兩白銀。”
秦明月倒吸一口冷氣，二話不說拔腿就朝書房大步邁去。
侯府的錢銀都是李珣之在生死之間搏殺回來的，李青墨這個二世祖想享受，也不問問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