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轉(zhuǎn)向屋里其他隊長，目光炯炯：
“一個生產(chǎn)隊干不完，咱們十個生產(chǎn)隊一起上呢？人多力量大！那點地，還不夠咱們紅星大隊的老少爺們兒熱熱身的！”
隊長們互相看看，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挖魚塘是好事，有魚吃，還能種點蓮藕，馬蹄什么的，這道理誰都懂。
但那畢竟是公家的活，而且是跨生產(chǎn)隊的大工程，這里面涉及到工分怎么算，利益怎么分，可就復(fù)雜了。
沒等他們心里的小算盤完全打起來，張偉接下來的話，就像一塊肥肉拋進了餓狼群：
“當然，不能讓大家白干。現(xiàn)在是農(nóng)閑，咱們就不算工分了，直接算錢……哦不，算物資！”
“咱們可不能壞了計劃經(jīng)濟的規(guī)矩...”
他豎起手指：
“規(guī)矩很簡單：一個成年男勞力，出一天工，算六毛錢的物資。女勞力，算四毛。你們生產(chǎn)隊可以按照這個標準，折算成糧食、餅干、油鹽醬醋糖面……”
“工具嘛，得你們各生產(chǎn)隊自已備好，鋤頭、鐵鍬、扁擔、籮筐，該帶啥帶啥。”
張偉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嗡”的一聲就炸開了鍋！
“一天六毛錢的物資？！”
三隊長眼睛瞪得溜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在生產(chǎn)隊干一天重活，掙滿工分，年底折合成錢和糧，一天也就值個四五毛，還得是年景好的時候。
張偉這開口就是六毛，還能直接換眼下最緊俏的餅干、油鹽！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肉包子！
“張隊長！您說的是真的？真給六毛……物資？”
四隊長呼吸都急促了。
這要是每戶出一個壯勞力，這個年，隊里家家戶戶怕是都能吃到飽！
“干了！張隊長，這活我們五隊包一片！” 六隊長一拍桌子，急吼吼地表態(tài)。
“我們?nèi)犚哺桑∫嗌偃擞卸嗌偃耍 ?/p>
“張隊長仁義啊！這是給咱們生產(chǎn)隊送過年的嚼谷來了！”
“對對對！農(nóng)閑本來就沒啥事，有力氣沒處使，張隊長這可是幫了咱們大忙了！”
剛才還在盤算利弊的隊長們，此刻一個個激動得臉膛發(fā)紅，生怕表態(tài)慢了，這好事就落到別人頭上。
農(nóng)閑時節(jié)，勞力閑著也是閑著，能創(chuàng)造如此實實在在的收益，簡直就是白撿的！
至于挖魚塘的辛苦？
莊戶人家，最不缺的就是力氣！
張勝利看著群情激昂的隊長們，又看看一臉篤定的侄子，心里的擔憂卻沒那么容易散去。
他拉了拉張偉的胳膊，壓低聲音：
“阿偉，這……這攤子是不是鋪得太大了？一下子動員這么多人，干這么大的工程，光是每天的‘工錢’就是一筆巨款啊！”
“就算有餅干作坊撐著，萬一……我是說萬一，魚塘弄好了，魚養(yǎng)不好，或者供銷社那邊壓價，這窟窿可就大了！”
張勝利語重心長：
“要不，咱們穩(wěn)妥點，先集中力量挖幾口小塘試試？等有了經(jīng)驗，明年再擴大也不遲。”
張偉理解大伯的謹慎，這年頭，穩(wěn)妥是深入老一輩人骨髓的生存哲學(xué)。
但他有不同的想法。
張偉迎著張勝利憂慮的目光，眼神里是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大伯，能一口吃成個胖子，咱們?yōu)樯斗且瑞I幾頓，一小口一小口的啃？”
他湊近了些，聲音更低，卻帶著強大的說服力：
“那一片地，地勢低洼，有活水溪溝連著，天生就是養(yǎng)魚的好地方。挖成一片大塘，比挖十口八口小塘省事，將來管理、捕撈都方便。”
“關(guān)鍵是規(guī)模！有了規(guī)模，咱們才能成事，才能把魚養(yǎng)出名聲，才能跟供銷社、甚至跟縣里食品站談條件！”
“現(xiàn)在縣城和市區(qū)的條件好起來了，都喜歡吃肥魚，吃大魚，咱們可不能錯過這個好時機...”
“至于錢……”
張偉嘴角微翹，露出一點狡黠又自信的笑。
“餅干作坊現(xiàn)在就像一只下金蛋的母雞，每天都有進項。挖塘的開銷看起來大，但只要魚塘成了，那就是另一只下金蛋的母雞，而且蛋更大！這筆賬，怎么算都虧不了！”
張偉看著張勝利額頭上深刻的皺紋，語氣緩了緩，但依舊堅定：
“大伯，我知道您擔心。但機會不等人。趁著現(xiàn)在農(nóng)閑，勞力便宜，天氣還沒徹底上凍，咱們就得快干、大干！等別人反應(yīng)過來，或者等開春大家都忙春耕了，再想組織這么大場面，可就難了。”
張勝利沉默了，久久的看著侄子。
張偉的眼神里，熠熠生輝。
那光芒，讓他這個習(xí)慣了看天吃飯、步步為營的大隊長，感到陌生，卻又莫名地被感染。
張勝利想起張偉搞餅干作坊時自已的猶豫，想起剛才紅心柚帶來的震撼和希望。
半晌，張勝利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有無奈，有釋然。
“唉……老了，老了，膽子也小了。”
張勝利搖了搖頭，臉上卻慢慢綻開笑容，拍了拍張偉的肩膀。
“行！就按你說的辦！咱們紅星大隊，就他娘的干一票大的！一口吃成個胖子！”
張勝利轉(zhuǎn)過身，對著還在熱烈討論的隊長們，提高嗓門，一錘定音：
“都聽見了？挖魚塘，這是咱們紅星大隊接下來的頭等大事！各隊回去，立刻統(tǒng)計能出工的勞力，準備好工具！具體怎么劃分地塊，怎么組織，明天一早，還在這兒，咱們定章程！”
“張隊長說了，好處少不了大家的！咱們就擰成一股繩，把這魚塘，漂漂亮亮地給他挖出來！”
“好！” 隊長們轟然應(yīng)諾，聲震屋瓦。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對即將到來的“肥年”和未來好日子的憧憬。
張偉搞魚塘的想法，也不是一時興起。
這些遮陰地和山坳，在后世本來就被改造了魚塘。
那片地方，不論是水源和生態(tài)環(huán)境，都非常適合草魚的生長和繁殖。
而且就算養(yǎng)不出魚，對于張偉來說，問題也不大。
張偉空間系統(tǒng)的錢，多的根本用不完，正好買些飼料魚放進去洗洗澡，方便套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