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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道問劍等幾大劍宗有恩怨,在此出手,無可厚非。”
“可你為何要攔下所有人?”
“這歸墟論劍,本就是天下劍修的盛事。你這樣做,得罪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宗門,而是整個寶劍仙洲,乃至仙域天下所有的劍道勢力。”
“值得么?”
她的語氣很輕,很柔。
梅花劍觀素來與世無爭,梅寒雪也并非與江沐有仇,她只是單純地不理解。
不理解,一個人為何要與天下為敵。
不理解,一個人為何要做出如此瘋狂的選擇。
可搖椅依舊在晃。
只是,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仿佛在說:值得,當然值得。
隨著這幾位天驕翹楚的開口,大道之上,群情洶涌。
“蒲賓鴻!你未免也太狂妄了!”
“你以為擊敗了孫悟劍,就可以不把天下劍修放在眼里?”
“我承認你實力強,可你再強,能強得過我們這么多人?”
“大家一人一劍,都能把你捅成篩子!”
“就是!太囂張了!簡直是目中無人!”
“什么蒲劍神,我看是蒲狂徒還差不多!”
“讓他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叫罵聲、討伐聲、質疑聲,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來。
數不清的仙王劍修,紛紛拔出手中劍,劍光璀璨,照亮了半邊天穹。
一時間,劍意沖霄,殺意沸騰。
仿佛下一刻,便會有百萬道劍光同時斬向那個搖椅上的人。
可笑的是,江沐依舊坐在搖椅上。
依舊閉著眼睛。
依舊晃著。
仿佛那鋪天蓋地的劍意,那沸騰如火的殺意,不過是一場與自已無關的熱鬧。
這份淡定,這份從容,讓在場的天驕們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絲破防。
他憑什么,敢與天下年輕劍修為敵?
這時,江沐輕飄飄的開口了,語氣隨意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太陰魔仙宮、虛天劍神教、無劍無道宗、玉劍情闕當真是蛇鼠一窩,所走之道殊途同歸,康莊大道不走,偏要走那羊腸小徑,難怪墊底十大劍形中的下五宗。”
“太陰魔仙宮、虛天劍神教就不說了,人家本就如此。”
“但無劍無道宗、玉劍情闕,所學之道本就來自君劍仙尊,卻曲解其意,誤入歧途,造就如今之道,才不如他人。”
說罷,江沐還順便夸了孫悟劍一句:“人家孫悟劍雖是只猴子,但好歹劍道康莊,實屬大道。”
話雖粗糙,但理不糙。
太陰魔仙宮、虛天劍神教、無劍無道宗、玉劍情闕等一眾天驕翹楚聞言,紛紛臉色陰沉,大有破口大罵之勢。
可江沐的下一句話就唬住了他們。
“君子動手不動口,不服我的辯論,那就上來捉對廝殺,分個高下;否則,免開尊口。”
這般一說,幾大劍宗,頓時啞口無言,只能憋著悶氣。
甚至,連諸多嘈雜都少了很多。
要知道,雖然很多仙王劍修都不相信江沐有一人獨戰眾仙的本事,可剛剛幾大天驕翹楚可不是簡單的開噴,還有試探。
這試探顯然都失敗了,完全探查不到如今江沐的深淺。
甚至可以說,大家雖然都傲,但那也是不想弱了自身名頭才放下的狠話,畢竟這么多生靈都在看著。
若是真一個個與江沐捉對廝殺,下場不會比孫悟劍好上多少。
傻逼才與江沐捉對廝殺。
即使與其有仇怨的幾大劍宗都不會如此。
孫悟劍如今……如此場合之下,都開始有修士懷疑他道心是否受損了。
大道之上清凈起來。
江沐閉上雙眼,周遭環繞濃郁仙氣,又開始沉默不語了。
他在等待更有分量的天驕翹楚開口。
李長生、敖逆蝶、劍族李風,剩余的、有話語權的劍道仙宗……以此來推斷這些人的態度。
因為江沐確實不可能與所有人為敵。
所以他收取的入場費僅僅為一百萬臻元級仙元石,這個數額,所有仙王都能接受,也能承擔。
甚至對于家底殷實的仙王來說,不過呵呵一笑。
要知道江沐在皓庭西天素曜靈洲無憂秘境之中收的仙元石都是幾百萬起步,天驕翹楚更是上不封頂,并且那時收取對象只是真仙而非仙王。
狗急了還咬人,江沐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收這點仙元石,就當以少積多。
也權當搏大家一笑,對天驕仙王來說,就當一個游戲環節,笑笑九過去了。
本質如此,表現出來的話江沐卻也不能掉了面子,畢竟他可是蒲劍神,帶著君劍仙尊的意志行事。
但表現強勢,便要需要實力兜底。
說實話,以江沐目前的境界,后來居上,已經算是站在最頂端的了,這一個紀元誕生的天驕翹楚,即使算上出生最早的一批,也不會有多少。
只是說高個里拔高個,卻也有那么些比江沐海高的。
好在只要是同境,江沐依舊無所畏懼。
倘若一眾仙王不陪她玩這個環節,他倒也不介意挑戰一下自已的極限。
…………
于是果真再無天驕翹楚出聲表態。
剩余的各大劍宗勢力似乎也琢磨出些許端倪,又或是想看這一出好戲,沒有異議。
劍逆龍淵的敖逆蝶沒有表態,那號稱“癡劍仙”的劍族李風也沒有出現。
而另一位備受矚目的人物,卻在此時開口了。
李長生。
他看向江沐,臉上并無怒意,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待周圍的喧嘩稍稍平息,他緩緩開口。
聲音溫潤如玉,:“蒲道友。”
“你與道問劍等幾大劍宗有恩怨,在此出手,也無可厚非。”
“并且,你也沒有在歸墟論劍的規則之外行事——這一點,我李長生,敬佩于你。”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誰也沒想到,這位寶劍天宮的天驕魁首,竟然會為江沐說話——至少,是部分認同。
李長生卻仿佛沒聽見周圍的嘩然,繼續道:
“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江沐,眸中帶著淡淡的好奇:
“我很好奇。”
“你為何要攔下所有人?”
“僅僅是為了與幾大劍宗的恩怨?恐怕不止吧。”
“你這樣做,得罪的是整個寶劍仙洲的劍道勢力——這代價,不可謂不大。”
“可你卻依舊做了。”
“而且,做得如此……風輕云淡。”
“所以——”
他微微一笑,帶著無比從容的自信:
“能否告訴我,你為何如此自信?”
“或者說,你的底氣,從何而來?”
“捉對廝殺……我倒真想與蒲道友試上一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