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領著俊生,推門就進了屋。
嚴哥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咋的了,這個點過來了?坐吧。”
“二哥,今天來真有點事。”
“說吧,啥事兒。”
“俊生你認識不?”
嚴哥打量兩眼:“瞅著是有點眼熟。”
“以前咱老鄰居?!?/p>
“哦哦哦,咋的了這是?”
“俊生家孩子丟了?!?/p>
“多大的孩子啊?”
“四歲半,在幼兒園沒的?”
焦元南把事情前前后后、一五一十跟嚴二哥全說了一遍,接著道:“這人我摸著點影了,有個叫李桂蘭的,河南的。”
咱說,那個年代,不是說地域黑,確實河南、山西、陜西、青海那一片,出了不少拐孩子的團伙。
一提這地方,二哥也罵道:“媽的,那就沒準是他們干的,這塊兒干這個的確實不少。”
“二哥,你這邊幫咱查查,河南開封,地址啥的我都問清了,你看看能不能問問,有沒有這么個人,回去沒回去,到底是啥情況?!?/p>
二哥也挺給力,也挺上心,“行,你等會兒,我先打個電話?!?/p>
這邊叭叭叭一翻電話本,翻了好半天,還真有個在當地的同學。
二哥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
“喂,徐振啊?”
“哎哎哎,我老嚴?!?/p>
“哎呀我操,老同學!咋尋思給我打電話啦?”
“操…那啥,我有個事麻煩你一下!你看方不方便,讓基層幫我查個人?就是你們開封的,下邊李家鎮新風村,一個女的,姓劉李叫李桂蘭!對,懷疑這孩子是讓她給抱走了!行行行,那我等你信啊!?!?/p>
“哎好了好了?!备掳鸵宦暟央娫捔塘恕?/p>
二哥回頭說:“元南,這事兒你們別著急,在這兒坐一會兒!可能得個把小時,他在總局,還得往下邊分局打,再往底下派出所打,這一圈傳下來,咋也得點兒時間。”
焦元南一瞅:“行,二哥,那咱就在這兒等著?!?/p>
這邊話音剛落下,對方還真挺快,不到一個小時,電話就回過來了。
“老嚴吶?!?/p>
“哎哎哎,老徐。”
“這個人我給你查著了,今年四十六歲,確實是我們這邊的人,李家鎮新風的!但是呢,十六歲就背井離鄉走了,這么多年一直沒回來過,一直在外面打工。”
“親屬啥的能聯系上不?”
“聯系不上,一直沒回來過,村里都準備把他家地收回去了。”
“那就是一點抓手都沒有唄?”
“沒有,沒有固定住所,也沒有工作記錄?!?/p>
“行,那我知道了。”
嘎巴一撂電話,這女的沒回去,而且也沒有固定住處,這人相當不好找啦!。
焦元南一瞅:“行,二哥,給你添麻煩了,這事兒我再琢磨琢磨,合計合計咋整?!?/p>
“你這么的,我這邊也上上心,這邊隨時有事咱隨時聯系!俊生啊,你也別上火,我知道我說這話像沒用似的,誰攤上這事都得急。可家里還有老人呢,你把自已身體整垮了,孩子回來爹沒了,那不也不行嗎?你放心,孩子肯定丟不了,你放心就完了?!?/p>
“行,二哥,謝謝你啊?!?/p>
說完幾人就出來了,一出來,天也黑透了。
陳俊生在市總局門口,嘎巴一下就坐在臺階上,雙手往腦瓜頂上一插,肩膀抖得老厲害了,臉都白了。
“完了……能不能找著?。柯牰邕@一說,完犢子了,這上哪找去啊?孩子才四歲,我操,咋整啊……”
焦元南在旁邊一瞅,瞅著俊生這樣,開口就罵:“俊生,你是個老爺們兒不?你給我記住了,孩子咱指定能找回來!”
“南哥,你就別安慰我了,我心里沒底啦,這不大海撈針嗎?孩子上哪找啊,找不著了……啊!”
焦元南咬著牙,恨聲說道:“你別雞巴放屁!我說能找回來,就他媽能找回來,聽沒聽見!”
這時候焦元南就這么看著他,陳俊生十多年前還是個小包工頭,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有的時候,窮得家里都吃市場上撿的爛菜葉子。
焦元南這些年沒少幫他,用錢就給錢,有事就幫他擺事,俊生跟焦元南關系也特別鐵,看著自已好兄弟,這樣元南心里頭也得跟著難受。
俊生蹲在地上,一個大老爺們嚎啕大哭:“元南,元南,啊…嗚嗚嗚!
你相信我?我從小跟你撒過一句謊嗎?咱倆從小長這么大,我啥時候騙過你?”焦元南眼睛也紅了。
俊生咬著牙說:“我知道,我信你!
操…我說孩子能找回來,就一定能找回來!你他媽給我站直了,聽沒聽見?走,回去!”
焦元南伸手一拽,把陳俊生拉了起來,幾個人上車就往回趕,直接回到了道外。
屋里頭靜悄悄的,只有抽煙的動靜,氣氛壓抑。
俊生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焦元南坐在那兒,腦子飛速地轉,琢磨著這事該找誰。
總局的老嚴都找過了,分局的就更不用尋思了。
社會上這幫哥們,顧卓那邊的關系,還有哈爾濱這幫人,焦元南在心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想完之后,焦元南拿起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一打就打了一個多小時,把孩子長啥樣、咋回事、幾歲小男孩,全都跟對方說了一遍,讓所有人都幫著盯著,一有消息立刻給他回電話。
等那幾個電話全都打完,焦元南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揉了揉太陽穴,突然猛地一抬頭,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要緊事兒。
這事兒還得往去年說,就在裕民路那家飯店,在一個酒局兒上。
那天是故鄉的翟大慶請他朋友吃飯,他那個朋友是翟大慶在監獄里的號走友,關系處得相當鐵。
這人早不在冰城待著了,如今在鄭州混,據說混得還不錯。
那天晚上,翟大慶酒喝得有點多,臉通紅,舌頭都有點發直,拉著對方就嘮開了。
這小子姓劉,叫劉雪輝。
翟大慶端著酒杯往桌上一頓,大著舌頭問:“雪輝,你現在在那邊整得咋樣啊?”
雪輝夾了口菜,慢悠悠往嘴里送,笑了笑:“慶哥,我就是瞎雞巴混,有時候替別人平個事、要個賬,倒騰點小買賣,湊湊合合。”
翟大慶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鄭州那旮沓有沒有啥來錢快的路子?有好事你吱一聲,你慶哥手里有點錢,你南哥也在,真行的話,咱過去一塊兒干點啥?!?/p>
劉雪輝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哥呀,正經做買賣我是真不精通,我接觸的也都是些驢馬亂子!不過我倒是知道一伙人,干的行當你們肯定想不到?!?/p>
翟大慶問:“干啥的?”
雪輝左右掃了一眼,把聲音壓得極低:“咱東北話叫拍花子,你們懂不?”
大慶一愣:“拍花?那不就是拐孩子的嗎?”
“操!可不咋的,不過他們不叫拐,叫收!專門往農村、小城市、外五縣那些亂乎地方去,專挑偏僻地界下手!而且人家有規矩,從不在自已省里干,全往外地跑?!?/p>
大慶皺著眉:“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唄?”
劉雪輝冷笑一聲:“差不多這意思!你在本省整,萬一碰著熟人、碰著親戚家孩子,那不一下就露餡了?專往東北、河北、山西、山東這些遠地方去,干完就走,根本查不著?!?/p>
劉雪輝接著說,“人家那是絕對的一條龍,現在都產業化了!從鄭州收完人,往哪帶?不往咱東北賣,咱這邊給不上價,全往福建、廣州、廣東,還有蘇杭江浙那一帶送,那邊才是真敢出錢。”
當時坐在旁邊的焦元南聽得拳頭攥緊,臉黑得嚇人,狠狠一拍桌子:“這幫畜生!干這種事兒,抓著就該往死里整!這不就是他媽不活的畜生嗎!”
翟大慶也跟著罵:“那可不咋地!這幫狗喇子,真落咱手里,必須往死里收拾!操你媽的!”
倆人當時也就是酒后嘮了這么個事兒,罵完就翻篇過去了。
可誰也沒料到,這事兒過去這么久,今天被焦元南在這個節骨眼上,重新想了起來。
焦元南猛地一拍腦門,像是突然回過了神,伸手抄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給了翟大慶。
“大慶!干雞巴啥呢?。”
“哎…南哥,咋的了?”
電話那頭傳來麻將碰撞的嘩啦聲,翟大慶語氣透著輕松,“我在道里打會兒麻將,有事啊哥?”
焦元南聲音一沉,直奔主題:“我發俊生,孩子丟了,這事你聽說沒?”
“南哥…我聽說了,黃毛有人給我打電話了,孩子四歲半,照片都發我這兒來了!我把兄弟全撒出去了,我這一片天天拿著照片找人,他媽挨個認人,前兩天都給一個女的嚇毛了,以為我們搶孩子吶?!?/p>
這頭焦元南說了:“這孩子我估摸著,八成被整到河南去了!那邊也沒頭緒,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廢品收購站那出現過一個女的,跟老鄉搭過伴,本來要在這兒找活兒干,結果待了四天突然走了,偏偏孩子就是那天丟的!我懷疑就是她把孩子抱走的,小孩自已上廁所,她一夾一抱就沒影了?!?/p>
翟大慶在電話那頭嘬了口牙:“南哥,那要是真去了河南,這不等于大海撈針嗎?上哪兒找去啊。”
“我也是這么想的。”
焦元南聲音一轉,“哎…你那個獄友,劉雪輝,不是在河南鄭州嗎?當初喝酒他不就說,自已認識那邊干這路買賣的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大慶瞬間反應過來:“哦哦哦!我明白了南哥!那小子三教九流確實都能搭上話!南哥,那你啥意思?咱直接過去找他?”
“必須得去,這事兒趕早不趕晚!孩子那么小,落在那幫狗懶子手里,得多遭罪?”
“行!行行行!”大慶一口答應,“南哥你說啥時候走?”
“今天來不及了,明天一早。”
焦元南吩咐,“你提前給雪輝打個電話,打聲招呼,咱過去找他嘮嘮這事?!?/p>
“行行行妥了南哥,你放心吧!”
“好嘞,掛了。”
焦元南把電話一撂,轉身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俊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往壞處想,咱明天就去鄭州!大慶有個哥們兒,跟那邊干這行的人認識,咱過去先盤盤道,摸摸路子?!?/p>
陳俊生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南哥……孩子能找著嗎?”
“能,必須能?!苯乖弦е?,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俊生臉上勉強擠出一點喜色,可只有焦元南自已心里清楚,這事兒有多難。
全國十幾億人,一個四歲半的孩子丟了,跟大海撈針沒區別。
可他不能說,再難,他也得幫兄弟把孩子找回來。
第二天一早,黃毛,子龍,大江、李丁平,一共十來號人,分坐三臺轎車,一路直奔鄭州。
一路無話,等車子駛入鄭州地界,天已經徹底擦黑。
車子停在一個廣場附近,周圍全是老樓,霓虹燈光亂糟糟地晃著眼,遠沒有城市核心街區那般敞亮。
陳俊生坐在副駕駛,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帆布包,一路上幾乎沒開過口,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泡。
他時不時伸出手,輕輕摸著包里兒子穿過的小衣服,動作輕得像碰著易碎的珍寶,一個父親所有的慌亂與疼愛,全藏在這一下下的撫摸里。
焦元南從倒車鏡里看著兄弟這樣,心口像被刀子狠狠扎著,誰看著誰不心疼。
就這幾天功夫,俊生瘦得完全脫了相,原本一百六十多斤的漢子,硬生生掉了快四十斤,只剩一百二十出頭,眼窩深陷,臉色灰敗,整個人沒了半分精氣神。
“南哥,快到了!”前面大江低聲提醒了一句。
焦元南回過神,伸手遞過去一根煙。
陳俊生捏著煙,打火機哆哆嗦嗦拿了好幾次都沒對準火口,連點三下,火都沒著。
“南哥……小寶在他們那兒,得多害怕啊……他得多害怕啊……”
他聲音抖得不成調,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孩子小,啥也不懂,還以為人家領他玩呢……咱趕緊找,這兩天找回來就沒事了,你別往那方面想。”
“不是我想,南哥,我控制不住?。∫婚]眼,全是那些嚇人的畫面,在我腦袋里轉來轉去!我怕……我怕孩子在他們手里遭罪啊……”
這話一落,整臺車瞬間鴉雀無聲。
這話沒毛病,正是所有人心里最擔心、最不敢說出口的事。
一旁的焦元南眼神一下子冷得嚇人,望著窗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俊生聽:
“孩子受多大罪,我讓他們十倍還回來!孩子,指定能找回來,指定能。”
說話這功夫,幾臺車“嘎嘎”一拐,直接扎進一條背街里。
街邊有一家飯店,算不上多高檔,卻是個正經老館子!老鄭燴面館。
在當地那是出了名的老店,門頭看著破破爛爛,可本地人最愛往這兒來。
門口已經停了幾臺車。
劉雪輝帶著七八個人在這兒等著,這人二十八九歲,留著寸頭泡泡頭,穿一件黑色T恤,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
身后那幫老弟打扮也差不多,胳膊上不是紋龍就是紋蛇,一個個叼著煙,吊兒郎當站在那兒。
“輝哥,你那哥們啥時候到啊?”
“快了,應該馬上就到,一會兒都他媽精神點,別他媽給我丟臉。”
“放心吧輝哥!”
這邊車剛一停穩,翟大慶、天龍當先下來。
劉雪輝一眼瞅見,立馬迎上來:“慶哥!”
轉頭又看向焦元南,伸手一握。
這小子手上全是硬繭,一看就是常年打拳練出來的。
“南哥,一路辛苦了…這位就是丟孩子的兄弟吧?”
焦元南一點頭:“對,這是我發小,俊生!俊生,這是劉老弟,劉雪輝?!?/p>
“哎,你好你好哥們兒?!?/p>
劉雪輝一瞅陳俊生那模樣,也不敢多嘮,“我操…,瞧給大哥熬的……啥也不說了,來,進屋!酒菜都備好了,辦事明天再說,今兒啥也干不了,先吃飯,先喝酒,一路也累了?!?/p>
一進門,滿屋子都是羊油和燉湯的香料味。屋里就七八張桌子,不大,但挺熱鬧。
桌上菜擺得滿滿當當:紅燜羊肉油光锃亮,黃河大鯉魚盤得整整齊齊,燒雞撕得一絲一縷,還有各種拌涼菜,全是硬菜。
眾人剛一落座,劉雪輝就端起酒杯,熱情地往起一站。
“來,慶哥,南哥,生哥,這第一杯我給大伙接風!干了!”
說完一仰脖,把酒拔了,眾人也跟著舉杯,一口喝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正事也就慢慢嘮開了。
劉雪輝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也沉了下來:“哥,咱們也不是外人,我跟慶哥在里面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慶哥沒少照顧我!今天慶哥張嘴了,這事兒我劉雪輝肯定盡全力辦?!?/p>
他頓了頓,把話往前提了提:“但有些話,我得說到前頭?!?/p>
焦元南點點頭:“你說。”
“我認識這里面一個人,姓齊,叫齊少兵。他在鄭州干這行當,他媽干好多年了!最早就是領一幫人,在火車站、客運站跟前撿孩子,后來越做越大,現在不撿了,專門‘收’?!?/p>
“就是底下那些散戶,偷來、拐來的孩子,全往他這兒送!他當中轉站,低價收,高價賣,南哥你能明白不?然后再往南邊倒騰!現在手底下幾十號人,分工還挺明確,有看貨的、驗貨的、送貨的,一條龍?!?/p>
陳俊生手里的酒杯被攥得“咯吱”響,指節發白,恨不得當場捏碎。
劉雪輝繼續說:“他們那邊有規矩,我之前也提過一嘴,不收本地貨!鄭州、開封、洛陽的孩子,一概不碰。”
“為啥?怕出事!本地孩子一丟,家長瘋了似的找,動靜一大,警察一動,那不直接完犢子,一窩全給端了?但是外地的就不一樣了,西北、東北、東南、華南的,丟了是真不好找?!?/p>
陳俊生“啪”地一拍桌子,眼睛通紅,嗓子都啞了:“我他媽要他們命!我非宰了這幫狗操的不可!”
子龍在旁邊連忙拉了一把:“生哥,生哥,你冷靜點!我知道你啥心情,可咱現在得講理!人家這是一趟買賣,跟咱孩子沒關系的話,咱不能亂整?!?/p>
這頭劉雪輝接著說,“這個齊少兵,表面上人模狗樣,挺講究,見面說話客客氣氣,可嘴賊嚴,滴水不漏!而且這幫人下手賊黑!!”
焦元南冷冷一哼:“他還手黑?一個人販子,也好意思說手黑?”
劉雪輝嘆了口氣:“南哥,你是沒見過他狠的時候!前兩年安徽有個中間人,一開始答應把孩子送過來,結果半道碰上別的買主,就把孩子賣給別家了。結果第二天,人就在黃河邊上找到了,身上綁著大石頭,腦袋都快給砸沒了!你說不是齊少兵干的,還能有誰?”
這話一落,屋里瞬間靜了。
只有后廚房“叭叭叭”的炒菜聲。
焦元南在這兒掃了一眼兄弟們,看向劉雪輝:“你跟他是啥交情?”
劉雪輝連忙擺手:“哥,我跟他有雞毛交情?。∥覀z就吃過幾回飯,幫他辦過兩回事,說白了我就是掙點要賬的錢,就這么點關系!見面能說上話而已?!?/p>
這頭翟大慶瞅了瞅 ,“雪輝,這事你估計,找他要孩子,他能不能給面子,能不能把孩子給咱拿回來?”
劉雪輝嘆了口氣:“慶哥,咱就實話實說,夠嗆!孩子在咱這兒叫孩子,在他們手里那叫貨,人家是看錢說話的!男孩就幾萬塊,女孩稍微便宜點,都是明碼實價!真要在他手里,咱多出點錢贖回來,這點面子他應該能給。”
陳俊生在旁邊一聽,當時就急了:“咱不用講價,啥價都不用講!錢不是事兒,只要小寶能回來,多少錢我都給,多少我都出!”
焦元南一看俊生這態度,又沖又激進,穩了穩他,才對劉雪輝說:“那你的意思,你這么的…你給他打個電話,約他明天見個面,吃口飯,咱見面再嘮。”
“行南哥,電話我可以打!但是生哥、南哥,你們都得控制點脾氣,千萬別當場撕破臉!這是鄭州,人家在這兒的實力絕對不一般,咱帶這點人,真要翻臉,肯定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