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驅車幾百里。
終于在小鎮上一個不起眼的院子里，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孫大師。
孫大師七十多歲了，精神矍鑠，一身布衣。
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對于趙小軍的來意，孫大師只是淡淡地聽著，不置可否。
一連三天，趙小軍和蘇婉清每天都登門拜訪。
趙小軍不談生意，只陪著老先生下棋、喝茶，聊些天南海北的奇聞異事。
蘇婉清則陪著師母拉家常，還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可口的家鄉菜。
第三天下午，孫大師終于松了口。
他看著趙小軍，緩緩說道：“小伙子，你的誠意我看到了。”
“你對這門手藝的執著，也讓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
趙小軍心中一喜，知道有門兒了。
“不過，”孫大師話鋒一轉，“想做出你圖紙上的那種瓶子，光有技術還不行，最關鍵的是原料。”
“普通的石英砂，燒不出那種通透的效果。”
“你需要一種特殊的，雜質極少的高純度石英砂。”
“這種石英砂哪里有？”趙小軍急忙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孫大師指了指窗外連綿不絕的長白山脈，“就在那深山老林里。”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跟著我師傅進去采過一次。”
“但那地方山高路險，野獸出沒，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大師，您放心！”趙小軍立刻保證道。
“只要您肯出山指導，這石英砂，我就是把長白山翻個底朝天，也給您找出來！”
孫大師看著趙小軍堅定的眼神，終于露出了笑容。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陪你這個年輕人，再瘋一把！”
“你只要能在一個月內，把礦樣給我帶回來，我就出山，幫你把這個新廠建起來！”
一個月！
趙小軍知道，這是孫大師給他的考驗。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告別了孫大師，返回靠山屯。
“周通！王強！召集跑山幫最好的兄弟，帶上家伙，準備進山！”
命令一下，整個靠山屯都動了起來。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趙小軍正在收拾行囊，準備進山的裝備。
團團和圓圓兩個小家伙，像是知道爸爸要出遠門一樣，一左一右，死死抱著他的大腿，說什么都不撒手。
“爸爸，不走，陪團團玩……”
團團仰著小臉，奶聲奶氣道。
“爸爸，帶我去打壞蛋！”
圓圓則揮舞著小拳頭。
她以為爸爸又要去打熊瞎子了。
趙小軍心里一軟，把兩個小家伙一手一個抱了起來，在他們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爸爸去給你們找亮晶晶的石頭，回來給你們做彈珠玩，好不好？”
蘇婉清默默地走過來，幫丈夫整理著背包的帶子，眼神里滿是擔憂和不舍。
“山里危險，萬事小心。家里有我，你不用擔心。”
她沒有多余的話，只是將一份用油紙包好的東西，悄悄塞進了趙小軍背包的夾層里。
趙小軍知道，那是他和妻兒的全家福。
他握住妻子的手，用力捏了捏。
“放心吧，等我回來。”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趙小軍就帶著一支十人的精銳隊伍，牽著獵犬黑龍和大黃，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長白山的腹地，一向是人類的禁區。
這里古木參天，遮天蔽日，積年的落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趙小軍一行人，已經在這片原始森林里穿行了兩天。
隊伍里，除了趙小軍、周通、王強這幾個核心成員，還有那位孫大師的孫子，一個叫孫磊的年輕人。
他小時候聽爺爺講過進山的故事，能勉強辨認方向，這次是主動請纓來做向導的。
“軍哥，爺爺說的地方，應該就在前面那道山崖下面。”
孫磊喘著粗氣，指著遠處一道若隱若現的懸崖說道。
那懸崖壁立千仞，形狀詭異。
在林間霧氣的籠罩下，像一個張著大嘴的魔鬼。
當地的獵人都叫它“鬼哭崖”。
“所有人，提高警惕！”
趙小軍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放慢了速度。
越靠近鬼哭崖，林子里的光線就越暗，空氣也變得陰冷潮濕。
獵犬黑龍和大黃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喉嚨里不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有東西。”趙小軍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能感覺到，暗處仿佛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終于，在下午時分，他們抵達了鬼哭崖的崖底。
這里是一片亂石灘，一條小溪從石縫間流過。
孫磊扒開一層厚厚的苔蘚，指著下面一層泛著晶瑩光澤的沙土，興奮道：“就是這個！”
“軍哥，你看，這就是我爺爺說的，高純度石英砂！”
眾人圍了上去，只見那沙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幾乎看不到任何雜色，捧在手里，細膩冰涼。
“太好了！”王強激動地一拍大腿，“趕緊裝袋，咱們可以回去了！”
隊員們紛紛拿出工具和麻袋，準備取樣。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找到礦脈的喜悅中時，異變陡生！
“嗷嗚！”
一聲尖銳的嘶吼，從眾人頭頂的樹梢上傳來。
緊接著，一道灰色的影子快如閃電，從一棵幾十米高的大樹上猛撲而下！
它的目標，是離它最近的一名跑山幫隊員！
“小心！”趙小軍離得最近，反應也最快。
他想也沒想，一個箭步沖上去，猛地推開了那名隊員。
“刺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灰影的爪子，擦著趙小軍的肩膀劃過，雖然沒傷到肉，卻在他的棉衣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了襲擊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體型異常巨大的猞猁！
它通體呈灰褐色，布滿了斑點，耳朵尖上長著一撮標志性的黑色長毛。
四肢粗壯有力，一雙眼睛泛著幽綠色的寒光，死死地盯著趙小軍，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是山貓！”王強倒吸一口涼氣。
“這家伙怎么長這么大？快趕上一頭豹子了！”
所有人都知道，長白山里的猞猁，比狼和熊瞎子更難對付。
它們狡猾殘忍，擅長利用復雜的地形進行偷襲，是天生的叢林殺手。
“都別動！結陣！”
趙小軍低喝一聲，緩緩從背后抽出了那把，四十斤重的開山大刀。
跑山幫的兄弟們立刻反應過來，迅速將孫磊和幾個負責取樣的隊員圍在中間，舉起了手里的獵槍，對準了那只虎視眈眈的猞猁。
猞猁似乎也知道這群人不好惹。
它沒有再次貿然攻擊，而是弓著背，繞著眾人緩緩踱步，尋找著防御的破綻。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中只剩下人和獸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那只猞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