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市，秦箏重新變得忙碌，一方面為了復試做準備，另一方面，馮婉怡說要帶她去做個小手術。
聯系了一位專家，正好趁著過年前這段時間秦箏有空，給她把耳朵治好。
秦箏這次沒有拒絕，抽時間和父母去了趟醫院，她情況算是有些復雜，醫生說必須做個小手術。
住院一周，術后恢復期需要一個月。
秦箏算了算，也不影響復習，更不影響復試，便沒有拒絕。
出院那天，京市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秦箏耳朵里最后一塊堵塞物被醫生取走。
手術需要三個小時，住院要一星期，但聽到清晰的聲音，只需要這一秒。
秦箏拿手捂了捂耳朵，感覺除了聲音好像多了些層次感以外，并沒有什么其他的不一樣。
但醫生說以后多加注意，只要不是太嚴重的炎癥問題，基本不會出現耳鳴。
更不會短暫性失去聽覺。
和正常人是一樣的。
馮婉怡和秦先勇還是很高興的，收拾了東西陪秦箏出院，一家三口剛到家不久，秦箏接到了趙烯的電話。
她從新\\疆回來后還沒有跟趙烯見過，只手術前趙烯給她發過消息，得知做手術，兩人打了一次電話。
也沒說幾句，趙烯就去忙了。
后面秦箏也沒有再主動和趙烯聯系過。
以為彼此都明白這種沉默代表什么，但既然趙烯主動找她，秦箏也不會回避。
拿了些特產紅棗，秦箏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長款羽絨服就下了樓。
趙烯倚在車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皮夾克，他頭發也剪得利索，見到秦箏就朝她笑。
秦箏也回個微笑：“你這是去哪里執行任務了，曬這么黑。”
“就在隔壁省，曬黑可能是一直在外面跑，”趙烯摸下下頜線，“來見你之前，我還特意收拾了，這幾天風里來雨里去，有些狼狽。”
秦箏失笑，手伸過去：“給，新\\疆的特產，還挺甜的，拿回去給阿姨吃，你也補補氣血。”
趙烯沒跟她客氣，接過一大袋子紅棗，他低頭看著秦箏明顯有哪里不太一樣的神情，話到嘴邊，竟然也說不出來。
出去旅游這一趟，好像變化還挺大的。
秦箏也不開口，手放在兜里等他說話，幾秒鐘的工夫，趙烯笑了下：“玩得還開心嗎？有沒有遇到什么奇遇？”
奇遇沒有，陰差陽錯地解開了心結倒是值得一提，但秦箏沒有和趙烯說太多，她搖搖頭：“沒什么特別的，但滑雪是真的很快樂。”
趙烯心里是可惜的，沒能陪秦箏走這一遭，他有些抱歉。
而且他們之間，好像一直在錯過。
兩次滑雪，明明都能改變他們之間的關系，可是每一次，都沒有把握住。
趙烯說不出的，遺憾。
可他也知道，這事怪不得任何人。
趙烯心底嘆了口氣，扯開話題：“耳朵沒事了嗎？醫生怎么說。”
秦箏大概講了講，趙烯也替她開心，雖然弱聽并不影響她的正常生活，但畢竟有時候也不方便。
能恢復如初，已經是幸事。
兩人再次陷入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沉默中，還是秦箏若無其事地開口問道：“去刑警隊的感覺怎么樣？習慣嗎？”
趙烯半開玩笑：“快別提了，是真累，還影響家庭關系。”
因為這件事她已經和母親還有姐姐，半個月不說話了，連小外甥女都氣鼓鼓跟他打電話說他不懂事。
惹外婆不開心。
家里人的顧慮，趙烯都知道，無非是擔心他的安全，畢竟刑警比起民警來說，又不太一樣。
可他也很無奈。
秦箏能猜到一些：“阿姨她們也是關心你，所以你更要保護好自己，沖鋒陷陣的時候，想一想背后的家人。”
趙烯盯著她的眼睛，真想問一問，家人里面，還能不能包括她，以女朋友，以未來妻子的身份，在每一次他執行任務時，對他說一句注意安全。
可是也正是這雙清澈純凈，坦坦蕩蕩的眼睛，讓趙烯問不出口。
他沒在里面看到想要的情緒。
趙烯輕輕垂下眼睫：“我去刑警隊后，你的案子移交給我同事，如果進展不順利，就聯系我。”
秦箏默了瞬，拒絕了他的好意：“你專心以后的工作，我的案子徐律師一直在跟進，沒關系的。”
而且以顧音的精神狀態，的確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她只能等。
如果趙烯繼續操心她的事，秦箏會過意不去。
趙烯聽出言外之意，心里滋味兒有些復雜，秦箏緊了緊圍巾，今天戴的不是趙烯送她那一條。
秦箏有很多條圍巾，沒有哪一條是獨一無二的，趙烯清楚地意識到，在感情上，許多機會稍縱即逝。
猶豫那么一小會兒，人就不在原地等著了。
因為他也從來不是秦箏生命里的獨一無二。
秦箏等不到他的回應，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她想要說先回家，趙烯卻上前一步，將她抱在了懷里。
趙烯向來紳士有禮，這次力度卻很大，秦箏臉貼在冰涼涼的皮質夾克上，心跳聲隔著涼意傳過來，又好像帶著熱度。
愣了下，秦箏伸手推他，趙烯聲音聽起來有點兒抖，但又有幾分釋然：“秦箏，這次算不算是我自己選擇出局？”
他在放棄調令和完成父親夢想之間，選擇了后者。
趙烯隱隱覺得，如果他沒有去刑警支隊，或許他和秦箏之間是有很大可能的，他會按照父母愛人的期許，在公安機關內選一個沒那么忙碌的崗位。
他們以后就和萬千普普通通的小夫妻一樣，上班，結婚，生子，孝敬雙方長輩，有時候會因為一些小摩擦爭吵，又會在擁抱親吻里和好。
一輩子，無憂無慮，沒有煩惱。
但他沒有，他去當了刑警，往后的日子，就變得沒那么平靜。
而秦箏，也會時常在夜深人靜，和他母親一樣，翻來覆去睡不著，擔心出任務的丈夫。
所以他出局，也是應該的。
秦箏手指抵著他胸口，沒再試圖推開，而是溫聲笑了下：“是我沒有那么高的覺悟，我沒信心做好一名獨自照顧家庭的警察家屬。”
“趙烯，你會遇到一個比我更適合你的女孩子，她一定比我優秀，也比我堅定，更配得上你的喜歡。”
她從趙烯懷中出來，沖他燦笑，揮手道別。
趙烯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