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過去半個(gè)多時(shí)辰,魯豹便回來了。
與之同行的還有佟淳意以及魏飛,魏飛是趕著馬車送佟淳意過來的。
正廳見禮后,幾人一道便去了黃元江院落。
黃元江與佟淳意一起進(jìn)到房內(nèi),門外林安平走出廊檐,招手魏飛到院中一角。
“爺?”
“事情與耗子說了嗎?”
“說了,”魏飛點(diǎn)頭,聲音壓低了一些,“晚上他和菜雞一道便去送銀子?!?/p>
“回去時(shí)告訴他們二人,要拿捏好分寸?!?/p>
“知道了爺?!?/p>
林安平點(diǎn)頭沒再開口,與魏飛一道站在這等了起來。
佟淳意進(jìn)去的快,出來的也快,都沒半盞茶的功夫,便躬身出了房門。
隨之黃元江也走了出來,順帶手掩上了房門。
見林安平站在院中,兩人一道便朝他走了過來。
“如何?”
林安平望向佟淳意開口,眼中滿是關(guān)切之色。
“無甚大礙,”佟淳意平靜開口,“是夜里著了涼,感了風(fēng)寒,屬下這就去寫個(gè)藥方,喂飲三頓即可康復(fù)?!?/p>
“咱就說那幫子御醫(yī)不靠譜,”黃元江沒好氣在一旁開口,“方才佟大夫看了他們藥方直搖頭。”
“小公爺說重了,非不靠譜,只是藥方開的過于溫和,需六七日方能見效,幼孩風(fēng)寒雖不受猛石,但亦不可長拖,大人?!?/p>
佟淳意說罷便離開去開藥方,魏飛跟著一道離開。
黃元江拉著林安平往正廳回,有了佟淳意的方子,他眼中的憂色散了不少。
廳內(nèi)炭火依舊紅旺,兩人重新坐回原位。
林安平坐下后,端起茶杯在手,望向黃元江,“兄長,說來慚愧,到現(xiàn)在還不知侄女名字?”
之前在西關(guān)黃元江沒提,他進(jìn)魏國公府到現(xiàn)在,也沒聽黃元江喚過女兒名字。
“???哦,怪咱!”黃元江錯(cuò)愕一下,跟著咧嘴一笑,“乳名大翠兒,咋樣?咱起的!”
林安平端著茶杯的手一哆嗦...
“咋?!驚艷到了?!”
林安平還在走神,腦海浮現(xiàn)兄長女兒長大的畫面。
個(gè)子如兄長一樣魁梧,站在魏國公府門前,雙手叉腰大喊一聲,“咱叫黃大翠!”
“兄弟?”
“啊?哦哦...”林安平回過神,掩飾一下眼中神色,“那個(gè)..這個(gè)...侄女名字要不溫婉一點(diǎn)呢?”
“哈哈哈哈...”黃元江忽然大笑起來,“逗你的兄弟,咱是想起這個(gè)名字來著,怎奈你嫂子死活不同意...”
嫂子能同意才怪.林安平在那暗自腹誹...
黃元江大笑過后,神色一正開口道,“名字是老爺子最后定下的,乳名靈兒,秀名黃月潁?!?/p>
不待林安平開口,接著說道,“老爺子最后一字取同英之字,也是希望小女將來是有智慧之人,如黃月英一般?!?/p>
林安平坐那暗自點(diǎn)頭,黃月英,荊州名士黃承彥之女,以智慧著稱,相傳與孔明共同發(fā)明了連弩、八陣圖等...
魏國公府從祖上到黃元江都是武將,老國公取這名字倒也能理解。
兩人閑談的時(shí)候,佟淳意已開好方子,謹(jǐn)慎起見,直接讓魏飛去街上抓了藥。
之后更是佟淳意親自煎藥,不知不覺天色也臨近申時(shí)。
在喂完藥后,佟淳意和魏飛早已離開了國公府。
這時(shí),魯豹走進(jìn)了正廳。
“爺,少夫人讓屬下告知一聲,大小姐醒了.神色也好了許多。”
“真的?!”黃元江立刻站起身,隨之望向林安平,“兄弟你稍坐,咱去瞅一眼?!?/p>
林安平也笑著起身,“我隨兄長一起去吧,也看看侄女。”
“那敢情好,走、”
兩人一起往側(cè)院去,到了廂房外,林安平并未唐突走進(jìn)去,而是停了下來。
“兄長且進(jìn)去看看?!?/p>
黃元江也沒多說什么,大步走了進(jìn)去。
沒一會(huì),便又走到房門,不同的是懷里多了一個(gè)嬰兒包被子。
紅色繡花包被子內(nèi),幾個(gè)月的小女娃包裹在內(nèi),小臉粉嫩嫩,眼睛水汪汪,白嫩手指一抓一抓,甭提多可愛。
“兄弟瞅瞅,是不是長的像咱?!咱瞅著就隨咱...”
“兄長,你開心就好,”林安平促狹了一句,望著小靈兒浮現(xiàn)溫潤笑容,“得虧有個(gè)好娘...”
“那可不,”黃元江壓根沒細(xì)聽,抱著女兒抬頭笑道,“兄弟,眼下好了,陛下賜婚,你也馬上就能成婚,成了婚就抓緊生個(gè)兒子...”
林安平一愣,“著急生兒子干嘛?”
“你說能干嘛?”黃元江不滿瞪了林安平一眼,“到時(shí)候咱哥倆不就是親家了!”
林安平,“......”一時(shí)語塞。
“怎么?!看不上咱家閨女?”黃元江皺眉,“難不成你兒子將來也要娶公主不成?咱可跟你說了,咱閨女那可是魏國公府嫡長孫女,配你家小子綽綽有余。”
林安平忍不住失笑出聲,“兄長你這說的都是哪跟哪,我多時(shí)有嫌棄之意了,這不是還沒成婚,兒子也沒有不是?!?/p>
“那咋了?!”黃元江嗓門大,小女娃瞪著眼睛望著爹,“不是有指腹為婚一說嗎?”
林安平,(⊙_⊙)?....
指腹為婚?你這閨女都抱在懷里了,再說七公主也不在,指誰?指他?
林安平低頭瞥了一眼自已腹部,嘴角抽了抽。
魏國公府上下這個(gè)喜歡說成語的家風(fēng),有時(shí)候也大可不必有這個(gè)家風(fēng)。
“夫...君....!”
聽到夫人略有情緒的聲音,黃元江脖子一縮,急忙把閨女抱了回去。
然后,黃元江擺著手快速走出,胳膊搭到林安平肩膀上,“走走走,到飯點(diǎn)了,喝酒喝酒。”
林安平笑笑不語,隨著黃元江一道離開了側(cè)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黃元江醉意濃濃,林安平也是微醺之態(tài)。
“來!再祝賀兄弟一杯!”
“兄長,愚弟實(shí)在喝不下去了,要不改日再喝?”
“也成!”黃元江放下酒杯,他就這一點(diǎn)好,從不攀林安平多喝酒,“等你大婚的時(shí)候再一醉方休!”
黃元江送林安平到府門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要好好準(zhǔn)備,娶公主是大事,咱們不能太寒酸了,錢的事你甭操心,有哥哥在!”
“兄長,外面寒,快些回去歇著。”
“沒..沒事!”黃元江舌頭有些打結(jié),“反正喝酒后..你嫂子...嫂子不讓進(jìn)..門...”
林安平嘴角翹起,也用力拍了拍黃元江臂膀,“走了。”
走下臺(tái)階,沒幾步停下,回頭望去,黃元江還站在門口,晃著身子朝他揮手。
林安平嘴角笑意更濃,也是揮了揮手,轉(zhuǎn)身踩在地上積雪之中。
晴了半晌的天空,到了此刻又飄起了雪花。
林安平牽著馬沒有騎,就這樣獨(dú)自靜靜走在雪中。
回到林府時(shí),恰好魏飛站在府門外,瘸了幾步下了臺(tái)階。
“爺,您回來了,”從林安平手中接過韁繩,“房里的炭火燃了,您先暖下身子,屬下等下就燒些熱水送去?!?/p>
林安平應(yīng)了一聲,徑直走進(jìn)了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