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艷榮讓保姆拿來醫療箱,隨后檢查起桌上的設備。
“他出軌的照片,以及錄音都有。”
“這些證據足夠你在法庭勝訴了。”我拿起棉球,熟練的堵住鼻子。
“他把你打成這樣的?”鄧艷榮雙手抱在胸前,神情復雜的看著我。
“不重要?!?/p>
“老板,結賬。”我伸出手,討要我的薪資。
疼是一種可以被忽略的感受。
但錢,是絕對真實的。
“我去給你拿。”鄧艷榮站起身,朝樓上走去。
她這女人,不是啥好東西,但好歹不拖欠工資。
很快,三沓鈔票便扔在我面前。
“我只拿我該得的?!蔽页槌鑫迩K,將剩余的兩萬五揣進口袋。
“那么貪錢,多給的也不要?”鄧艷榮看向我,有些不屑的輕哼道。
“我貪錢是因為我窮,但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的同情或憐憫?!蔽掖炅讼卤亲?。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我窮,我爸也窮,我們全家都窮,但我爸從小給我的教育,就是不能拿別人的東西。
鄧艷榮只是覺得我替她干活受了傷,心里過意不去,又或者是可憐我而已。
我不需要別人的可憐,從來都不需要。
“這個藥油你可以用,活血散瘀的?!彼龔南渥永锬贸鲆黄克幱蛿[在我面前,隨后便讓保姆將箱子拿了回去。
我自然也沒客氣,胳膊上青青紫紫的,沒準背上都有傷。
我并沒有在這涂,而是將藥油揣進口袋。
像我這種人用過的東西,她是不會要的,否則就不會讓保姆把箱子收走。
“如果你想起訴那個混蛋,我可以替你辯護,讓你拿到一些賠償?!编嚻G榮是真恨那個謝子文,義務辯護的事情她都接。
“沒必要,我們干這行,挨揍是常有的事?!蔽覕[擺手。
我知道能要一筆賠償,但我不會這么做,私家偵探其實也很缺德,被發現了,挨揍是應該的。
我來賺技術錢,不是來訛人的。
“沒想到,你還真能把事辦好。”鄧艷榮把玩著錄音筆,雖然語氣一如既往的差勁,但總算是承認了我的水平。
“應該的,我不能給龔叔丟臉?!?/p>
“有了這些證據,憑借你的專業手段,我想你能爭取到孩子的撫養權?!?/p>
“這里面還有謝子文毆打我的視頻,你可以在這上面做文章,法官不會讓孩子跟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父親生活的?!?/p>
我站起身,收了錢就該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為了爭撫養權?”鄧艷榮睜開原本瞇著的雙眼,直直的看向我。
“直覺?!?/p>
我拉開別墅的大門,走向不遠處正在等我的耗子。
鄧艷榮這四萬塊花的不虧,守住了多半財富還有她的孩子。
我的工作,在拍到謝子文出軌時就結束了,之所以挨頓揍,是為了能讓鄧艷榮順利拿到撫養權。
算是她加價的贈送服務吧。
畢竟人家調查費是兩萬,她給了四萬,不受點傷,感覺好像不得勁似的。
這也是我賺錢的一點良心和小手段。
沒辦法,近期缺錢辦證,像鄧艷榮這樣的肥羊太難得了。
一年估計也逮不到一個,不過她花了錢,我就會讓她物超所值。
“這三千是你的。”我將一疊鈔票塞給耗子。
“方圓,你這啥意思啊,就這點事,還給錢,太見外了吧?!焙淖訉㈠X還給我,甚至還有些生氣,覺得我沒把他當朋友。
“干黑活就得有錢拿,這是我的規矩,你拿著,不然以后有事我也不會找你幫忙。”
我并沒有開玩笑,這一趟來,我前后賺了差不多四萬,耗子陪了我幾天,車接車送的,給三千塊,都有些占他便宜了。
他如果不收,以后我確實不會再找他幫忙。
見我鼻青臉腫的認真模樣,耗子這才把錢揣進口袋。
將設備全部放回偵探所,我在柜臺上留了兩千塊做為介紹費,十分之一,也是介紹活的規矩。
當然我這是按兩萬算的,畢竟這是基礎價,后面漲到四萬都是我自已談的,龔叔也不是啥缺錢的人,能少點就少點了。
摸著口袋里剩余的兩萬塊,雖然身體疼痛,但心里美滋滋的。
事情雖然辦完了,但我沒有急著回去,主要是因為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想回家讓我爸媽看見。
錢是真的不好賺,第二天睡醒,我感覺肋骨像是斷了一樣,呼吸都疼。
這給我嚇夠嗆,畢竟肋骨斷了可不是小事,我打了個車,當即去了一趟醫院。
又是掛號又是掃描的,好在沒啥大問題,純粹就是疼的產生錯覺了。
就在我準備出院時,聽到了一陣哭聲。
醫院這種地方,哭聲不要太常見,哪天不是生離死別的。
“秦巧兒?”
走到院門口,我才發現,哭的不是別人,正是福利院那個鋼牙妹。
“方圓?”秦巧兒淚眼朦朧的看著我,豆大的淚珠,跟玻璃球似的往下滾。
“你在這哭啥呢?”我一點重逢的喜悅都沒有,畢竟是在這樣的地方,怎么想都不是啥好事。
“我,我朋友腿骨折了,醫生說要做手術。”秦巧兒哽咽著說道。
原來她那個臟辮朋友被人偷了錢,后來她追小偷又被推下臺階,把手摔骨折了。
一個彈吉他賣唱的,手骨折了,等同于砸了飯碗。
“那就做手術啊,哭有啥用,能治好嗎?”
女人就是麻煩,遇到事了哭哭啼啼的,哭能解決問題嗎?
“醫生說能治好,就是,就是?!鼻厍蓛何锪税胩毂亲?,也沒有說出口。
看她這樣,我多少也猜出來了。
“福利院不是每個月都有人捐款嗎?”我不解的問道。
梁啟文拉了那么多贊助,連個骨折手術都做不起嗎?這又不是啥很貴的大手術。
“除了葉老板每個月按時打錢,別的早就不贊助了?!?/p>
秦巧兒說,那些人一開始說的都很好,但贊助了幾個月,立了碑后,就沒音兒,只有葉叔叔一如既往。
孤兒院每個月就兩萬的贊助,還要支付老師的工資,秦巧兒那個臟辮朋友,每天在外面賣唱,賺錢幫她貼補福利院的開銷。
“這事你沒跟啟文說吧?!蔽铱聪蚯厍蓛簡柕馈?/p>
“沒,啟文哥快高考了,我不想他分心,而且他幫院里已經做的夠多了?!鼻厍蓛浩仓?,一個勁的搖頭。
“手術費要多少錢?”我皺著眉頭問道。
“醫生說要兩萬塊?!鼻厍蓛旱椭^,她的聲音很輕,甚至不敢抬頭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