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溶洞溫度瞬間拔高了一截。
那種濕熱不是讓人喘不過氣的悶,而是一種像是被溫水煮青蛙似的酥軟,連日來趕路的疲憊,在這熱氣里仿佛都要化開了。
水面上飄著一層淡淡的白霧,陽光順著洞頂的石縫斜斜地打下來,波光粼粼的,把這十幾平米的小空間襯得像個仙境。
林嬌嬌站在水潭邊,脫下沾了灰土的勞動布外套。
她小手往虛空里一伸,麻溜地摸出了一大塊草莓味的粉色香皂,還有一瓶洗發水、一條軟乎乎的厚毛巾,整整齊齊地碼在旁邊的干凈石頭上。
腳尖剛一點水面,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上來。
“嘶……真舒坦。”她忍不住瞇起眼睛喟嘆了一聲。
這水溫剛剛好,那種熱度順著腳底板直往天靈蓋上竄,把那一身在荒漠里吹出來的寒氣全給逼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水正好沒過鎖骨。
拿著那塊草莓味的“洋胰子”在手里搓出滿手的細密泡沫,美滋滋地在身上打著圈兒。
這荒山野嶺的“鬼見愁”,硬生生被她泡出了高檔大澡堂子的感覺。
而此時的溶洞外頭,五個大男人可是忙得腳不沾地。
洞口外兩米處,羅森和羅林像兩尊黑面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地守在紅柳叢邊上。
一陣微風從洞口的方向吹出來,帶著一股子甜膩膩的果香味兒。
羅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喉結滾了滾,壓著嗓子笑道:“大哥,咱嬌嬌那空間里的稀罕物可真不少,這香皂的味兒,比百貨大樓里賣的檀香皂還好聞,甜絲絲的,大老遠都能飄過來。”
羅森靠在巖石上,手里捏著個沒點火的旱煙袋,聽見這話,眼角微微一挑,沒好氣地白了自家二弟一眼。
“少貧嘴。”羅森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股不怒自威的穩重,“眼睛放亮堂點,盯著四周的動靜。這地方雖然隱蔽,但也難保沒有蛇蟲鼠蟻。要是放進去一只長毛的蚊子驚了嬌嬌,我拿你是問。”
“得,我這成御前帶刀侍衛了。”羅林笑著搖搖頭,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戈壁灘。
離溶洞幾十米外的小水潭下游,老四羅焱正蹲在石頭上,跟一件薄薄的白襯衫較勁。
“哎喲我的親娘哎,這料子咋比豆腐還嫩?”羅焱那雙能空手劈磚的大黑手,此刻捏著林嬌嬌換下來的衣服,動作僵硬得像是在捧著個炸藥包。
他不敢使勁搓,生怕一用力就把衣服扯爛了,只能拿著個木棍,輕輕地在水里敲打,嘴里還嘀嘀咕咕,“嬌嬌這身嬌肉貴的,這衣服也精貴,一會洗完了得找個沒風的地方陰干,可別讓戈壁灘的妖風給刮跑了。”
旁邊不遠處,五哥羅土像個辛勤的搬運工,吭哧吭哧地撿了一大堆干透的紅柳枝。
“大哥說了,得生一堆旺旺的火。”羅土一邊走一邊憨憨地自言自語,“嬌嬌頭發長,洗完了肯定涼,俺得多弄點柴,把火燒得熱熱的,給嬌嬌烤頭發!”
至于三哥羅木,早已經回到了營地的大石頭旁。
他手里正擺弄著一條剛才剩下的小號地下河魚,拿著軍刀熟練地片著魚片。
“做魚啊,最講究的就是火候和耐心。”
羅木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刀工行云流水,
“水煮魚得用嫩肉,再加上嬌嬌剛才拿出來的秘制辣椒面……她泡完澡出來,一準餓得肚子咕咕叫,正好喝口熱辣辣的魚湯發發汗,保準一點風寒都染不上。”
五兄弟各司其職,愣是把這荒野求生,過成了“嬌嬌專屬后勤保障團”的日常。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溶洞里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大哥,我洗好啦!”林嬌嬌軟糯的聲音伴著回音從洞里傳出。
“穿好衣服再出來,外頭風涼!”羅森立刻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的旱煙袋往后腰一別,大步走到洞口邊上,拿起了早就準備好的一件厚實的軍綠大衣。
沒一會兒,林嬌嬌撥開洞口的藤蔓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套從空間里拿出來的干凈純棉長衣長褲,頭發用毛巾包裹著,一張小臉被溫泉水蒸得粉撲撲的,像個剛剝了殼的水煮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好聞的草莓香。
“阿嚏——”剛一出洞口,被微風一吹,林嬌嬌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這還了得!
羅森眼疾手快,展開那件帶著體溫的軍大衣,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趕緊回營地烤火。”羅森一把將人打橫抱起,那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演練了千百遍,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哎!大哥,我自已能走!”林嬌嬌像個蠶蛹一樣在羅森懷里掙扎了一下。
“別亂動,當心過了風氣。”羅林在旁邊笑著幫她把滑落的帽子戴好,“老五連火堆都給你架好了,老三的魚湯也正好出鍋,這待遇,慈禧太后當年西逃的時候都沒趕上。”
回到營地,羅焱剛巧端著洗好的衣服跑回來,看著清清爽爽的林嬌嬌,黑臉一紅,咧著嘴傻笑:“嬌嬌,衣服四哥給你洗干凈了,掛在那邊樹杈上了!你快坐火邊烤烤!”
“謝謝四哥!四哥真厲害!”林嬌嬌坐在羅土墊好的厚草席上,毫不吝嗇地送上甜甜的夸獎。
羅焱被夸得撓了撓后腦勺,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么舒坦過。
羅木端著一碗冒著紅油泡泡的鮮魚湯走了過來,熱氣騰騰地遞到她手里:“來,小心燙,先喝口湯暖暖胃。”
林嬌嬌捧著溫熱的瓷缸子,喝著鮮美的魚湯,火光映著她笑意盈盈的狐貍眼。
看著圍坐在自已身邊、眼底滿是寵溺的五個哥哥,她心里暖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