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掌中旋:數張牌在他平攤的掌心高速旋轉,如同一個個獨立的小型陀螺,卻互不干擾……
這些原本只存在于賭神電影特效中的炫技手法,此刻活生生地展現在蘇家眾人眼前。
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手法精準得堪比機器,那份舉重若輕的掌控力和藝術般的流暢感,直接讓大廳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連蘇老爺子都忍不住微微前傾了身體,眼中異彩連連。
這還沒完。
只見葉奕手腕輕輕一抖,一張紅色的“方塊A”如同被賦予了靈魂,從指尖激射而出。
但它并未飛遠,而是繞著葉奕的身體,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衛星般勻速飛行了兩圈。
最后如同倦鳥歸林,精準地飛回他微微張開的食指與中指之間,被他輕輕夾住。
整個過程,葉奕甚至沒有移動腳步,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淡然的微笑。
“三叔,您看,想玩點什么呢?二十一點?梭哈?還是德州?”
葉奕手指微動,那張方塊A如同靈巧的蝴蝶,在指間翻飛起舞。
蘇文濤張大了嘴巴,半晌沒合攏,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挫敗。
浸淫賭術多年,自然知道葉奕剛才展現的那些手法意味著什么——那不僅僅是炫技,更是對牌張重量、角度、力道的極致控制。
是堪稱大師級別的掌控力,跟這種級別的手藝玩?那不是找虐嗎?
好半晌,蘇文濤才猛地回過神來,沖葉奕豎起了兩個大拇指,臉上的表情精彩萬分,由衷地贊嘆道:
“高,實在是高,這還玩個蛇皮,小子,三叔我服了,徹底服了,你們繼續,我沒話說,一點意見都沒有。”
說完,非常光棍地退回人群,但看向葉奕的眼神已經充滿了佩服。
蘇文濤剛退下,又一位氣質儒雅、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是蘇茹的二叔,蘇文淵,在文化部門任職,酷愛書法,自詡造詣不淺。
“葉奕?!碧K文淵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文人的考究。
“三弟考了你的手藝,那我這個做二叔的,就考考你‘靜’的功夫,我平生最愛書法,你可敢與我切磋一二?”
葉奕微笑頷首:“二叔請出題。”
早有仆人抬上準備好的長案,鋪開上好的宣紙,研好濃墨。
蘇文淵沉吟道:“隨便寫一段即可,比比誰的字好。”
“請二叔稍待片刻?!比~奕不再多言,提筆蘸墨。
筆是狼毫,墨是古墨,紙是生宣。
葉奕執筆在手,氣質陡然一變,方才玩牌時的靈動不羈瞬間收斂,一股沉凝如山的大家氣度油然而生。
葉奕略一凝神,隨即筆走龍蛇,揮毫而就——狂草,而且是極具個人風格卻又法度森嚴的狂草。
起筆如驚雷乍破,轉折似巨斧開山,字與字之間勾連纏繞,行與行之間氣脈貫通。
疾如狂風暴雨,墨跡淋漓,力透紙背,那磅礴的氣勢,仿佛不是用筆在寫字,而是將胸中丘壑直接傾瀉于紙上。
大廳內再次鴉雀無聲,只剩下毛筆劃過宣紙的沙沙聲,以及眾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懂書法、不懂書法的人,都被那撲面而來的藝術沖擊力和磅礴氣勢所震懾。
蘇文淵早已目瞪口呆,手中的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癡癡地看著紙上不斷涌現的墨跡,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微微顫抖。
作為書法愛好者,太清楚眼前這幅作品的份量了,這哪里是一個二十歲年輕人能寫出來的?
這分明是浸淫書法數十年的大家手筆,筆力、章法、氣韻、神采……
無一不是上上之選,甚至,已經超越了他所知的許多當代名家。
當葉奕寫下最后一個字,瀟灑地擲筆于案時,蘇文淵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無法自拔。
葉奕輕輕呼出一口氣,看向蘇文淵:“二叔,請指教。”
蘇文淵如夢初醒,猛地撲到案前,仔細觀摩著墨跡未干的煌煌巨制。
臉上表情變幻不定,時而驚嘆,時而癡迷,時而自慚形穢。
足足看了好幾分鐘,才猛地抬起頭,看向葉奕,臉上表情復雜到了極點,突然開口斥道:
“你小子,不知道讓讓長輩嗎?寫得這么好,還讓不讓人活了?顯得我們這些老家伙很沒用你知道嗎?”
嘴上罵得兇,但手上的動作卻快如閃電,幾乎是罵聲剛落,就已經小心翼翼、如同對待絕世珍寶般。
將那張寫滿狂草《滕王閣序》的宣紙迅速卷起,緊緊抱在懷里。
那動作之迅捷,保護之嚴密,生怕有人跟他搶似的。
“呃……”葉奕被這突如其來的搶奪弄得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
只見蘇文淵抱著卷軸,警惕地環視一周,尤其瞪了一眼似乎也想湊過來的蘇文濤。
然后才對葉奕,語氣依舊不善,但眼神卻熾熱無比:“這幅字,沒收了,就當是你小子剛才目無尊長的賠禮?!?/p>
說完,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小了下去,但依舊清晰:“咳……那個,我也沒問題了,你們繼續。”
然后,便抱著他的戰利品,迅速退到角落,背對著眾人。
似乎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獨自欣賞起來,肩膀還微微聳動,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別的什么。
葉奕看著這位二叔口嫌體正直的精彩表演,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蘇家這些長輩,還真是各有各的可愛(奇葩)之處。
經過賭術與書法的雙重震撼,大廳內的氛圍已然發生了微妙轉變。
質疑與審視的目光中,摻雜了越來越多的驚嘆與認可。
蘇正國老爺子臉上的肅穆也緩和了不少,沉吟片刻,仿佛做出了某個決定,朝葉奕招了招手。
“葉小子,別站著了,過來,陪老頭子我下一局?!?老爺子的語氣少了些命令,多了點家常般的隨意。
“得嘞?!?葉奕立刻換上笑臉,屁顛屁顛地小跑過去。
在老爺子對面的黃花梨木棋墩旁坐下,殷勤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