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分,葉奕準時出現在酒店門口。
其他九名學生也都到了,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低頭刷手機。*
白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沓文件,正在核對名單。
看到葉奕走過來,她抬頭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頭,繼續核對,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八點半,白捷拍了拍手說道:“好了,人都到齊了,出發。”
一行人步行前往比賽場地,走了大約十二分鐘,眼前出現一座現代化的建筑,鵬城國際會展中心,比賽就在這里舉行。
進入場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起碼有二十米寬,十米高。
此刻正顯示著“全國大學生計算機應用大賽”幾個大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鵬城總區。
屏幕正前方,是一百二十個工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每個工位上都有一臺電腦,一臺顯示器,一個鍵盤,一個鼠標,工位之間用隔板隔開,確保選手互不干擾。
那是給參賽選手準備的,當然也可能用不到。
正上方,是一條長桌,鋪著深藍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幾臺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件。
那里應該是幾位裁判的位置。
四周圍了一圈廣告牌,有電腦品牌的,有軟件公司的,還有一些葉奕沒聽說過的企業。
廣告牌后面,是一排排的座位,從地面一直延伸到二樓,密密麻麻,起碼能坐上千人。
那是給觀眾和帶隊老師準備的。
白捷站在入口處,對學生們道:“今天主要是熟悉環境和設備,你們可以去找自已的位置。
試試電腦,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有問題隨時找我,如果用自已電腦的就不用管它。”
學生們散開,各自去找自已的工位。
葉奕也走了進去,找到自已的位置,第47號工位,在中間靠右的位置。
葉奕坐下試試了椅子,電腦沒去動,畢竟明天是用自已的電話,萬一明天用主辦方電腦,突然出問題,這怪誰,還能拉著所有人陪你重新考。
這時,其他學校的人員也陸陸續續地來到了比賽場地。
華清大學和京北大學,好死不死,正好在門口相遇。
華清帶隊的是一個大概四十歲的中年婦女,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套裝,頭發盤在腦后。
長相看起來就是那種比較慈祥的類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話時聲音也不大,讓人感覺很舒服。
京北帶隊的則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瘦瘦高高,但瘦得有點過分,像一根竹竿。
尖嘴猴腮,下巴尖尖的,眼睛小小的,卻滴溜溜地亂轉,看人的時候總讓人感覺不舒服。
那種眼神,就像在打量什么獵物,配上他那略顯佝僂的姿態,妥妥一個猥瑣男的形象。
白捷站在葉奕身邊,壓低聲音給他介紹。
“華清那個帶隊老師姓朱,叫朱韻云,是副教授級別,她多次帶隊參加比賽,經驗豐富,為人也比較好處,圈子里口碑很好。”
在看向那個瘦高男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說道:“京北那個帶隊的姓王,叫王德化,是個外聘老師,不是正式編制。
不知道今年怎么是他帶隊,往年都是別的老師來的。
這個人風評很不好,圈子里多次傳出來他跟女學生有不正當關系,但是沒有實質性證據,所以一直也沒事。”
葉奕點點頭,多看了那個王德化一眼。
白捷說完,迎了上去,畢竟作為廈大的帶隊老師,不管喜不喜歡,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先走到王德化面前,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客氣道:“王老師,好久不見。”
王德化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回話,白捷卻已經轉向了旁邊的朱韻云,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許多說道:
“朱老師,好久不見,沒想到這次是你帶隊啊?”
朱韻云也笑了,溫和的說道:“白老師,沒想到這次是你帶隊,錢教授呢?往年不都是他帶隊嗎?”
白捷笑著解釋道:“錢教授說年紀大了,不想再折騰了,就把我抓過來頂包了,我也是第一次帶隊,心里還挺忐忑的。”
朱韻云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沒事,第一次都這樣,慢慢就習慣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
兩人聊得熱絡。
王德化站在旁邊,被晾在一邊,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但很快調整過來,上下打量著白捷,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尤其是某些部位,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那眼神,像蒼蠅見了肉,粘糊糊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隨后,直接伸出手,朝著白捷遞過去,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瀟灑的笑容說道:
“白老師,上次一別還是在廈大主辦的學術交流會上,沒想到這么久不見,白老師越發美麗動人了。”
白捷看著伸到自已面前的那只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人心里沒點數嗎?剛才她故意后跟朱韻云打招呼,就是想避開跟他握手,結果他還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
現在怎么辦?
如果不握,顯得廈大的老師沒有素質,給學校抹黑,但如果握上去……
白捷看著那只手,細長,但皮膚粗糙,指甲還有點長,不知道多久沒剪了。
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握上去之后,自已會不會生理不適三天?
她心里瘋狂吐槽,但面上還在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手卻遲遲沒有抬起來,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
“哎喲。”
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葉奕一只手捂著眼睛,另一只手在空中亂揮,一邊揮一邊喊道:
“白老師,白老師,你在哪兒?有蒼蠅撞我眼睛了,快來幫我看看。”
葉奕聲音又急又大,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白捷如獲大赦,原本已經準備抬起的手,立刻放了下來,對著王德化歉意地笑了笑:
“王老師,不好意思啊,我的學生好像眼睛不舒服,我得先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