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退出房間下樓，聽到了爭吵聲，臉色凝固了幾分。
外人…
沈梨才是我的女兒…
搭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尖掐進實木，絲毫感覺不到疼痛，這些話像在她心臟上扎了一根刺。
樓下的聲音還在繼續響：“你要是再這樣護著，只會害了她。”見她無動于衷，虞麗珍也是沒有辦法了，“好！你要是這樣的話，那就讓她別再回這個家，我們跟她也沒有半點關系。”
“她這么厲害，一輩子都不要回這個家。”
“死在外面都不要回來！”
沈奶奶被她的話，深深刺激到了心臟，猛地回過身，只覺得她無可救藥，便看著她，上前并沒有多想，給了她一巴掌，“你聽聽，這是你當媽該說的？”
“今天你能當我的面，說出這樣的話。”
“我真的難以想象，軟軟在那個家，要被你這個當媽的，傷透多少次心。”沈奶奶只覺得荒唐，一個當媽的竟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她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她是你生的，不是你的撿來的。”
“你明不明白！”
虞麗珍被這一巴掌打蒙了，她的眼神驟然慌亂，方才的狠絕褪去，眼底泛起一絲后悔，為說出那些脫口而出的氣話感到懊惱。
方才的強硬，碎了大半。
悔意包裹著狼狽。
聲音都有些弱了。
態度卻依舊強勢干脆。
“剛剛的話，我承認確實有些過激，可阿梨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要是不心疼她，今天我就不會來找你。”
“…”
她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妥協了。
“只要她肯回來復讀，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你也不想，讓她一輩子只有個高中學歷，對吧媽。”
虞麗珍喊了聲：“昭昭。”
聽到聲音，很快從樓上下了來，“媽媽…”
虞麗珍看了眼她，“找到你姐姐了嗎？”
沈昭昭緊握住掌心里的校牌，往后藏了藏，搖了搖頭：“我…我沒有看見姐姐。”
她就猜到是這樣。
平日里就是對她太嬌縱了。
從前在學校里，就不學好…
虞麗珍不想在這里浪費太多的時間，“媽，我最后再跟你說一次，你要真心疼阿梨，就勸勸她回來復讀。你再這樣慣著她，只會越來越讓她有恃無恐，以前是撒謊，現在是離家出走。誰知道她還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
虞麗珍胸口堵著一口氣，不想再說下去：“昭昭跟媽媽回去。”
沈昭昭乖巧地應道：“好的媽媽。”
虞麗珍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沈昭昭抿緊了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隨即又恢復了那懂事乖巧的模樣，她回過頭，懂事的對沈奶奶說了道別：“奶奶，我跟媽媽先回去了，下次再來看您。”
沈奶奶黑著臉，沒有說話，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慌，對她滿眼失望。
…
沈梨給謝欽發完最后一句，晚安。
她握著手機，緩緩睡了過去。
她睡得很淺，做了個空白的夢。
后來，不知怎的，開始不可控的想起了，以前在海市高中，傳出她早戀的那段時間。
高一上學期，還沒有開始分重點班，期末成績剛發下來，沈梨就得到了一個不太好的名次。
班級第二，全年級的第十，總分比上次的期中考試少了六十多分。
期末考試結束周五最后一節課是開家長會。
班主任會另做成績條，發到家長手里。
媽媽代替沈昭昭來參加。
等家長會結束后，其他家長都陸陸續續回去了，卻因為她的事情，媽媽被班主任喊到了辦公室。
沈梨站在辦公室門口偷偷聽見了。
“沈梨媽媽，最近沈梨成績下降的有點嚴重，她的卷子我都看了，這些分都是平常的基礎分，她丟掉這些分數實在不應該。而且…最近她上課心思也有點分神，注意力不集中，你回去之后，還是要好好跟她說一聲，不要因為別的事情，耽誤成績。”
虞麗珍：“王老師說的別的事，是什么？”
班主任直接坦白說了：“我也是在下課聽到有人在談，沈梨最近跟三班的一個體育生在談戀愛。”
“我也注意了一段時間，兩人確實走的比較近，來往頻繁，下課那個男生也經常找她聊天。”
“她是我們班的班長，要是沒耽誤學習，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現在退步了六十多分，影響到了成績，我想還是要跟你說一聲。”
當時沈梨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敢去看媽媽的臉色，她知道，接下去該會承受怎么樣的事情，少不了一頓責罵，甚至…更糟。
沈梨背著書包，跟在媽媽身后一起回去，沈昭昭對這件事絲毫不受影響，在校門口，她歡快地笑著告訴媽媽：“媽媽，今天班主任都夸我了，比上回進步了三名，你能不能獎勵我一串糖葫蘆。”
虞麗珍對沈昭昭始終都是柔和的，從來都沒有發過脾氣，在她面前絲毫沒有方才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時，看沈梨時陰沉的臉色。
她對沈昭昭寵溺的笑了：“當然可以啊！你想要什么，媽媽都給你買，就只要一串糖葫蘆嗎？”
沈昭昭開心笑著點了頭：“糖葫蘆就夠了，媽媽我要兩串，還有一串給姐姐。”
提到她，虞麗珍眼神冷了下來，“她不用。”
沈昭昭的成績也只在班級中游，和沈梨差了兩百多分。
不管是她進步，還是倒退。
她從來都能得到，媽媽的夸獎跟安慰。
比起自已，有時候沈梨都覺得，沈昭昭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
沈昭昭最后還是堅持要了兩串糖葫蘆，其中一串，塞到了她手里，“姐姐，這個給你。”然后她去牽了媽媽的手。
把她一個人丟在了身后。
沈昭昭坐在副駕駛，沈梨坐在后面，她跟媽媽在聊著晚上吃什么，沈梨卻沉默著，一句話也插不上。
“好！你想吃什么，媽媽都給你做。”
沈昭昭回頭問了她：“姐姐，你想吃什么。”
沈梨聲音冷冷清清的：“我都可以。”
說了有用嗎？
媽媽只會做沈昭昭喜歡吃的。
全家的口味也都是按照她的來。
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等回到家之后，沈梨所恐懼的事情如期而至。
在玄關處，虞麗珍脫掉腳上的高跟鞋，“昭昭你先回房間寫會作業，媽媽有事要跟姐姐說。”
“好的媽媽。”
當時沈梨看到沈昭昭對她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那時候，沈昭昭應該也是在可憐自已吧。
她知道會發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