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天穹之頂，劇烈地搖晃起來。
競技場上空，由特殊材質構成的能量防護罩，在接觸到白色光芒的瞬間，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警告！警告！一號能量核心過載！”
“二號能量核心過，過載！”
“所有維護裝置功率已達百分之三百！能量回路即將燒毀！”
刺耳的電子警報聲，在后臺控制室里瘋狂響起，但很快就被更加狂暴的爆炸聲所淹沒。
決斗場的維護裝置在全力運轉，卻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搖搖欲墜。
那片白色的光海，以嚴破軍為中心，瘋狂地向外擴張。
它吞噬了地面，吞噬了那道深邃的裂谷，吞噬了半個競技場。
緊接著。
“啪！”
一聲輕響。
整個天穹之頂，所有燈光，所有屏幕，所有正在運轉的設備，在這一刻，全部熄滅。
全場停電！
十萬人的巨大場館，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恐慌，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恐慌都被一種更加極致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震撼。
因為，黑暗并沒有持續。
在那片絕對的漆黑之中，唯一的，也是最耀眼的光源，就是競技場中央那片仍在不斷膨脹、不斷釋放著毀滅能量的白色光海。
它就像是在黑夜中憑空誕生的一輪太陽。
那光芒如此刺眼，如此純粹，如此耀眼。
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他們閉上還是睜開眼睛，整個視野都被這片純白所填滿。
他們的視網膜上，被烙下了一個永恒的印記。
這一幕，注定將被他們銘記一生。
白色的強光逐漸退去，留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金屬焦味。
競技場中央，那個巨大的坑洞邊緣，細碎的電火花在斷裂的合金板上跳躍。
十萬名觀眾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片煙塵彌漫的核心區域。
一個模糊的影子，在那片廢土中緩緩站直了身體。
嚴破軍渾身的暗銀色戰甲已經碎裂了大半，裸露出的能量管線不斷噴射出藍色的煙霧。
那件原本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鎧甲，此刻掛在他的身上，更像是某種沉重的負擔。
他的頭發被高溫燒焦了一部分，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鮮紅的血跡從他的眉角滑落，經過他的臉頰，滴在滾燙的地面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嗤響。
然而，他的雙眼卻亮得驚人。
那種狂傲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戰意，并沒有因為這毀滅性的打擊而減弱半分。
“嚴神……他沒死！”
看臺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這一聲叫喊像是點燃了炸藥桶，整個天穹之頂瞬間沸騰。
“臥槽！這都沒事？嚴神還是人嗎？”
“六年前他要是這么猛，臨州早就變樣了！”
“太離譜了，那種規模的爆炸，就算是鋼鐵也要化成水了吧！”
觀眾席上的討論聲如同海嘯，拍打著競技場的墻壁。
嚴破軍聽不到那些歡呼。
他的耳朵里全是沉重的轟鳴聲，內臟在劇烈的沖擊下隱隱作痛。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但他依舊站著，像是一根釘在廢墟里的鐵釘。
在他對面，那數萬名“林瑤”依舊靜靜地佇立在陰影中。
她們神情冷漠，法杖頂端的光芒雖然暗淡了一些，但那股壓抑的氣息依然籠罩著全場。
只要林瑤的一個念頭，這支軍團就能再次發起沖鋒。
不過，林瑤顯然不打算就這么結束。
那上萬名分身再次抬起了手中的法杖，空氣中的元素能量重新開始匯聚。
嚴破軍看著這一幕，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透著一股瘋狂。
他猛地握緊了插在身前的那柄實體巨刃。
手腕發力，巨刃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丫頭，這種程度的圍攻，對真正的強者來說，只需要一刀。”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腳下的地板瞬間崩碎。
嚴破軍動了。
他的動作并不快，甚至帶有一種沉重的儀式感。
他握刀的手臂肌肉猛地膨脹，將殘存的護甲甲片撐得咯咯作響。
一抹深紅色的光芒從刀尖迸發，迅速蔓延至整個刀身。
他揮出了一刀。
依舊不是華麗的刀氣，也沒有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依舊是那道紅色的細線，以他為圓心，向著四周無聲無息地擴張，宛如水面波紋。
那道細線所過之處，空間似乎發生了某種細微的扭曲。
最前排的十幾個林瑤分身在接觸到紅線的瞬間，身體僵住了。
她們沒有像之前那樣崩潰，而是直接化作了無數灰色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紅線繼續擴散，幾乎一瞬之間化作原型巨浪，覆蓋全場！
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那支原本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林瑤軍團”，在那道紅色圓環的收割下，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麥稈。
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
競技場上空空蕩蕩，再也看不到一個分身的影子。
除了站在裂谷另一側、本體毫發無傷的林瑤。
全場清屏！
嚴破軍將那柄布滿裂痕的巨刃再次插回地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下巴流淌。
他抬起頭，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向那個滿臉驚愕的小姑娘。
他伸出一只手，撥開了遮住眼睛的濕發。
“這不是某種外力制造出來的假象，可惜不是我的對手，孩子，我贏了！但你的勇氣，我收到了。”
嚴破軍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種難得的真誠。
他并沒有因為林瑤是個高中生就輕視她。
恰恰相反，這一戰，讓他找回了失蹤已久的某種東西。
“丫頭，有沒有興趣，來獠牙面試啊？”
嚴破軍站在廢墟的中心。
他胸口的甲片還在由于過載而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焦糊的味道鉆進他的鼻腔，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舒緩。
他看著對面的小姑娘。
林瑤站在那道裂谷的邊緣，風吹亂了她的發絲。
嚴破軍確信自已贏了。
剛才那一刀，他已經動用了獠牙內部秘傳的【破法】技巧。
那是專門針對大規模召喚物和能量體的殺招。
他正準備等待對方的認輸，或者那個所謂的面試回應。
林瑤卻在這時抬起了頭。
她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殘破的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