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知名走私犯說過:“不怕領導講原則,就怕領導沒愛好。”
這句話被后來的很多人奉為圭臬。
他在進行公關的過程中,也遇到了這樣的問題,領導非常講原則,最終經過深度了解,他投其所好,用一根釣魚竿入手,獲得了跟領導深入交流的機會。
另一位領導不缺錢也沒有什么個人愛好,但是他通過收買領導身邊的人,知道領導非常喜歡某位知名女星的歌,于是就花了大價錢,把這位女歌星打包送給了這位領導,果然獲得了領導的青睞。
只要是人,欲望或需求基本上就是那幾種,無論是更高的欲望或需求能夠覆蓋更低的。
初次接觸,許國有就感覺到了楊辰的難纏,人家不跟那些假正經一樣,看似上來就把你拒之門外,實際上等著你私下去找他。
但是楊辰卻是并不抗拒正常的接觸,甚至還跟有特殊使命的女性有說有笑的,但就是走了個表面文章。
他們并不是非要把楊辰拉下水,第一次來往,不可能上來就打著這樣的主意。
但是他們要通過這樣的試探,確定楊辰是一個什么樣的干部,有沒有可信度,值得不值得他們往昌州省投資或轉移。
只能說考驗的結果有點出乎意料。
美色無效也就算了,送錢也不好使?
而且這也是不是直接送錢,你找個親戚或家人,真金白銀投資買點原始股,這不很正常,每個公司上市都是相關人員瓜分財富的盛宴。
因為這個相對比較隱秘,特別是個人持有的那點股份,又進不到持股股東名單里面,又是你自已掏錢買的股份,又要承擔股價下跌的風險,這樣一來,似乎也不算違規。
而且領導干部炒股本來就是合法的收入之一,相當于打了一個擦邊球。
其實這種事很常見,政策在從上到下的執行過程中,很容易出現偏差。
就以大明王朝的秀才以上免除賦稅來說,實際上并沒有這樣的政策。
在華夏古代,賦役代表著幾千年來社會民眾需要對國家承擔的兩項最基本責任,一個是賦稅,一個是勞役。
不管是最古老的貢助徹還是唐宋的租庸調,還是宋明清的兩稅,都脫不開這個范疇。
賦就是你有多少畝地,就需要給國家繳納多少糧食,田地、山頭、池塘都包含在內,甚至宅基地,但沒有地是不用繳納的。
而役,就是根據丁口,也就是人口給政府提供勞務,包括但不限于修路、治河、打更和給官員老爺抬轎等,這個只要是人都需要服徭役。
明朝初期,為了表示對讀書人的優待,在《太祖實錄》中寫到“食祿之家與庶民貴賤有等,趨事執役以奉上者,庶民之事。若賢人君子既貴其身,而復役其家,則君子、野人無所分別,非勸士待賢之道。自今百司見任官員之家,有田土者輸租稅外,悉免其徭役。”
意思就是士賢,也就是有功名的讀書人,是君子,不等于庶民了,要尊重,就不需要承擔雜役了。
實際上里面寫的很清楚,是百司見任官員之家,就是在京城任職的官員,是不需要服雜役。
因為這些官員在京城當大老爺,讓他們回戶籍地去服雜役,太遠回不去不說,也不現實,比如一個尚書回去給縣令抬轎子,也不可行。
所以就給予了這些人優待,不用回老家了,反正也是給皇帝我干活,大局為重。
但是僅限于現任官員,不包括地方,也不包括退休官員。
同時還強調,有田土者必須輸租稅,就是你們還得繳稅。
到了宣德十年,又提出了“文武官年未及七十老疾不能任事者,皆令冠帶致仕,免其雜泛差徭。”
把優惠范圍進一步擴大,就是免除了退休官員的雜役。
還不包括正役。
到了嘉靖二十四年,則進一步確定為“京官一品優免役糧三十石、人丁三十丁,以下遞減,至九品優免役糧六石、人丁六丁;外官減半;舉、監、生員優免糧二石、丁二人;致仕優免本品十分之七。 ”
萬歷三十八年,則為“現任甲科京官一品免田一萬畝,以下遞減,八品免田兩千七百畝;外官減半;致仕免本品十分之六;未仕進士優免田最高可達三千三百五十畝,未仕舉人優免田一千二百畝;生員、監生八十畝。”
進一步擴大到了舉人、監生、秀才這個行列,但是依然說的是免除這部分土地所附帶的徭役。
然后到了實際執行的時候,不僅免了這些人的瑤役,連賦稅也免了。
而且連標準也沒了,比如秀才免役標準是八十畝,實際上成了只要你是秀才,名下所有的土地都免稅免役。
這種情況不亡國才怪呢,一個政權,稅收是存在的基礎,稅收如果亂了,就必然走向滅亡。
而稅收看的就是這個政權的執行力,許國有對內地官員的執行力,有滿意也有不滿意的地方,領導不重視或沒好處的事,確實效率非常低,而且有無數數不清的理由敷衍你。
他對昌州省的情況不太了解,但是聽說不是太好。
不是太好的話,就需要一些額外手段來輔助了。
而眼前楊辰的情況,讓他有點不放心。
雖然說他在公司不管具體的運營,但是他是總監,具體項目的運營他有很大的話語權,而楊辰宣布的那些政策,有些確實是比較打動他的。
因為項目的盈利他是有分配權,而補助很明顯就在盈利的范圍之內。
楊辰知道他在顧慮什么,因為從外面來的人,很容易為這個機制的復雜程度所擔心。
楊辰只好對他說道:“許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這個你絕對可以放心,我在會上宣傳的,肯定會給你落實到位,我個人給你保證。”
許國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說道:“楊部長,我相信你的保證,但是你們這個好像總是變來變去的吧,你要是走了怎么辦?”
楊辰猶豫了一下:“放心,我就算是離開了,只要還在體制內,我的保證照樣有效。”
這次就算是從省委宣傳部離開,楊辰也不會犯昌北高新區那樣的錯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