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弟是那個溫子南么？那日在溫家見過了，一臉?biāo)阌嫞赣H蔣氏一樣，我看到就煩。”
葉南姝說道：“不是，是另外一個，陳姨娘所出的那個溫子西，今年十二歲。聽說年紀(jì)雖小，品行不錯，聽子苒說，這幾年，他沒事的時候會在老爺子跟前讀書識字。”
陸云錚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個人，不過前兩天去的時候，溫家并沒有讓他們上前。
若不是溫子苒問了一句，陳姨娘和孩子們都沒有機會露面。
“我想起來了，若是為了他，倒也無妨，只是辛苦母親走一趟了，其實陸家族學(xué)并不大，每屆學(xué)生不會超過十人，學(xué)堂有一位主講夫子，一位助教先生，一位教諭，三人側(cè)重不同，夫子是所有人的老師，助教平日里會帶大家復(fù)習(xí)學(xué)過的內(nèi)容，溫故知新，教諭則是看管大家的紀(jì)律，也會教導(dǎo)大家不同場合的規(guī)矩。”
“這三位都是什么來歷？”葉南姝問道。
陸云錚稍微回憶了一下：“夫子姓胡，他的夫人是我們陸家族中的一位長輩，不過已經(jīng)出了五服了，曾在前朝為官，新朝起初，武將為尊，便退隱下來，前面幾個夫子離開之后，念在過往的情分上，才答應(yīng)過來。助教姓柳，是柳姨娘的表親，他先到的族學(xué)，之后姨母才將柳姨娘送到我身邊。至于教諭，是在父親剛剛封侯尋宗的時候，家族之中一位雖年長卻始終沒有功名的長輩，姓陸。不過他不喜歡我，也是他經(jīng)常跟父親告狀，為人嚴(yán)肅，不茍言笑，十分可怕。”
他說完之后，葉南姝已經(jīng)有了了解。
“如今學(xué)堂有幾名學(xué)生？”
“我離開的時候有六名，最讓胡夫子滿意的就是林家表弟，就是姨母的兒子，上次在白家，母親也見過的。”
葉南姝聽了之后，心中更加覺得有意思了。
在永安侯府出資置辦的學(xué)堂上，聽著陸家請來的夫子授課，轉(zhuǎn)頭到他們共同的外祖白家跟共同的表哥探討學(xué)術(shù)孤立陸云錚，這個林思齊果然是個心機小陰男。
這些事，陸勤大概不知道，可是白如霜呢？
“這樣啊，那我更加應(yīng)該去看看了，之前你姨母退回侯府那么多銀錢，不知道這件事有沒有影響你表弟在陸家族學(xué)上課的心情。若是真的心煩意亂，學(xué)不進去，耽誤了進度，沒有辦法跟你們的白家表哥炫耀，只怕你姨母還以為是我將手神到了學(xué)堂，故意給她兒子使絆子呢。”
陸云錚聽著這個理由，根本不相信。
“母親，您去了，姨母才會這樣想吧？”
“是么？她這么狹隘么？我就是去族學(xué)看看，幫她都能想那么多么？”
陸云錚恨自己這張接話太快的嘴，該打。
“應(yīng)該不能吧……”
葉南姝點頭：“就是，我還以為里面的學(xué)生都姓陸，將你妻弟送過去，會有人議論子苒呢，如今看來我多慮了，陸家族學(xué)，將陸姓世子趕出來，幾個人圍著林家的公子轉(zhuǎn)，多有意思。”
聽著葉南姝的語氣，陸云錚就知道，她應(yīng)該是有些生氣，而且是為了自己。
他說不上心中那種感覺，當(dāng)初他不是沒有跟姨母抱怨過，可是姨母說他的性格既然不適合在族學(xué)，沒有必要強行融入，給他找個先生，專門在府中教導(dǎo)他也是一樣的。
一對一，總比在族學(xué)一對多效果更好。
“后來……唉，反正夫子那里對我沒有什么印象，助教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那個教諭才最讓人頭疼，就是看不上我。他說若我父親不是侯爺，只怕我這樣的人走在外面，早就讓人打死了。”
“所以你之前真的很氣人么？”葉南姝平靜地問道。
她沒有辦法通過這樣的話，就判定陸教諭是個壞人。
陸云錚想了想，說道：“其實我沒有太說話，一般都是來威和來福幫我說。”
葉南姝瞬間明白了，陸云錚自己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他好像想通了一些事，低下頭，半天沒有說話。
最終，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葉南姝，很是認真地問道：“母親，來威和來福，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想過我好吧？”
葉南姝沒有給他完全確定的答案，而是說道：“從我目前對他們的了解來看，至少他們沒有勸你向上，勸你隱忍，勸你負責(zé)，一直都在支持你做一些離經(jīng)叛道的事。不過更多細節(jié)我不清楚，畢竟你們相處的時間更長，經(jīng)歷的事情也多，自己慢慢回憶吧。”
陸云錚眼神有些抗拒，因為他知道來威和來福回不來了，還想留下一些美好在心里。
“懷遠怎么樣？”葉南姝又問道。
懷遠，就是前幾日葉南姝送到陸云錚身邊的侍從，她讓謝媽媽帶回來的。
“很好，到我身邊之后，很是懂事，做事麻利，而且他說的莊子上的很多事，我都覺得新鮮。他還說，感謝母親雪中送炭，幫他的家人治病，并且妥善安置。他們家原本是我生母的陪嫁，如今卻要讓您來安置，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好，他還小，有些事情都可以慢慢調(diào)教。”葉南姝說道。
“嗯，都聽母親的。”
葉南姝看到陸云錚是真的能接受，這才說了一句：“譚家的事，你聽說了吧？”
“嗯，都聽說了，我怎么都沒有想到，經(jīng)常把虧欠家人，尤其是虧欠母親這樣的字眼放在嘴邊的譚竹，出了這么大的事，死的竟然也是她母親，還有她身邊最忠心的紅兒。”
葉南姝說道：“這樣對譚家的損失可以降到最低……”
陸云錚一聽，心中猛然一沉。
葉南姝繼續(xù)說道：“譚君是男子，這件事到最后就是一樁風(fēng)流韻事而已，譚竹是寡婦，并不是閨閣女子，原本也不太好當(dāng)誰的夫人，如今自然在妾室的路上一條道跑到黑了，至于譚夫人，教導(dǎo)出那樣的女子，原本就該被休棄，自戕不但保留了正室的身份，哪怕是譚大人將來另娶，她的兒女也永遠是原配嫡出。我已經(jīng)同子苒說過，她不會放棄，最近這段時間，你在家好好隨著李先生溫書吧，莫要出去，被她纏上，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