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是老油條,瞬間就明白了雙方的意思。
不管是省廳還是江城市委,都是將這件事定性為打黑除惡行動的一個環節。
這樣,就可以在整件事中占據主動。
不過,江城市委是從整個打黑除惡行動的角度來說,而胡勝昌更會玩,他直接將林海推了出來。
看這意思,是要立林海的先進典型!
這樣一來,他們就更加主動了。
可以想一下,部里的工作組本來氣勢洶洶、磨刀霍霍,是準備過來收拾人的。
結果到了一來,人家這正開表彰大會呢。
你說江城市黑惡勢力猖獗,無法無天,可人家省市兩家卻說市委市政府打黑力度強大,公安系統戰功顯赫。
尤其是公安局長,以身涉險,視死如歸,深入虎穴將黑惡勢力鏟除。
這尼瑪是英雄啊,你還怎么處理人家?
不但不能處理,估計還得表示表示吧?
“胡廳長說的對啊,林海同志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我之前還在考慮,等事情結束了,一定要為林海同志開個表彰大會。”
李俊熙雖然非常討厭林海,但也不得不順著胡勝昌的話說。
就像胡勝昌剛才所說,他們現在必須得一條心。
哪怕與林海有前仇舊恨,也只能暫時先放下,一致對外,把部里先應付過去。
至于后邊是你捅我一刀,還是我給你一槍,那都是后話了。
林海對此,倒也欣然受之。
畢竟,這件事嚴格來說,他確實有功。
他殺死的那些人,也真的是涉黑人員,不說十惡不赦也差不多。
統一了思想,確定了基調之后,氣氛相對之前,就輕松了許多。
胡勝昌當著眾人的面,給五局局長王廣成打了個電話,詢問他到哪里了。
王廣成與胡勝昌,雖然不是很熟悉,但也相互認識。
對于行程并沒有隱瞞,告訴胡勝昌他們還有四十多分鐘就到江城。
到時候,他們不與江城市委市政府見面,直接進駐公安局。
不過,話雖然那么說,但那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說,馮燕和齊鳴都是正廳級地方大員,與你五局局長平級。
而且,作為封疆大吏,未來的發展可比他一個五局局長寬多了。
你如果真擺架子不見,那就徹底把人得罪死了。
而官場之上,最忌諱的就是得罪人。
因為你不知道你得罪的這個人,會不會有一天就成為了你的領導。
或者,他或者他背后的人,與你的領導有沒有什么關系。
到時候,萬一說你句壞話,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廣成還沒到,但省里的領導已經先到了。
此次帶隊下來的,是省委副書記郭延濤,同時而來的還有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盧東雨,以及紀委、政法各機關的領導。
省委副書記親自帶隊,這規格不可謂不高了。
馮燕和齊鳴得到消息后,立即叫上人大主任、政-協主-席,四套班子的主要領導一起去高速路口迎接。
同時,市委辦也將這個消息通知了林海。
要求林海現在就趕往市委市政府待命,以備郭副書記要問話。
胡勝昌一聽是郭延濤親自帶隊,也嚇了一跳。
他在省里工作,自然知道郭延濤的工作作風,那是相當潑辣啊。
尤其是作為省委的第三把手,位高權重,對工作要求又極為嚴格。
他記得有一次省里有個工作,推進十分緩慢,令省里大佬非常不滿,專門讓郭延濤來牽頭推進一下。
郭延濤當天就召集了相關廳委辦和分管的副省長開會。
結果,發現會上各部門推諉扯皮,分管副省長威嚴不足,他的話根本不好使。
郭延濤當場發飆,不但把廳委辦的負責人質問的啞口無言,連這個分管副省長也被狠狠的批了一頓。
郭延濤當場讓這些廳長主任,給出完成時限,并放下狠話。
如果到了時間,誰的任務完不成,誰這個廳長就不要干了,直接送你去人大政協養老去。
而且,郭延濤明確告訴他們:這話,就是我郭延濤說的,誰不服可以試試看!我不管你誰的關系,你就看我能不能換了你!
一下子,所有人都老實了。
那些因為手握權柄不可一世,連副省長都不放在眼里的大廳廳長們,也只能乖乖的去把事辦了。
從那之后,郭延濤的威嚴直接達到了頂峰。
省里的人誰都知道,郭副書記別看平時話不多,但絕對是個狠人。
也幸好郭延濤平時只分管黨建和組織人事,與政府這邊交集不多。
否則,不知道得有多少廳長要挨收拾呢。
“郭書記過來,我也得去迎接一下。”
胡勝昌趕忙站起身來。
他可是省里的廳長,郭延濤是省領導里排名第三的大人物。
如果他在江城市而不去迎接,那就是不懂規矩了。
“林海同志,你先去市委待命。”
“等接上郭書記,我們一起在市委見。”
郭延濤要走,張曉天自然也得跟著。
他這種副廳級干部,難得在郭延濤這種大佬面前露個面,混個眼熟。
這么好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林海將省廳的兩位領導送走,安排蘇云亮招待省廳的其他人員。
他自已則是坐車去了市委待命。
到了市委辦,林海直接去了喬雅潔的辦公室。
馮燕這時候已經走了,喬雅潔一個人在辦公室,見到林海趕忙站了起來。
“你快進來!”
喬雅潔讓林海坐下,給林海倒了茶水。
“馮書記已經去高速口等郭書記了。”
“也不知道省里,會怎么處置這件事。”
喬雅潔說著,神色滿是擔憂。
雖然死的那些人,都是黑惡勢力人員,但畢竟死了那么多人啊。
林海作為殺人者,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后果。
這種史無前例的事情,上邊會怎么處理都是未知數。
喬雅潔的心中,簡直擔心死了。
林海則是微微一笑,說道:“放心吧,我是正當防衛。”
“上邊的領導,不會不講理的。”
“而且,就算領導不講理,但不能不講法吧?”
“話是那么說,但誰知道上邊怎么想呢?”喬雅潔擔心道。
做了這么久的市委書記秘書,喬雅潔早就不像當初那么單純了。
什么道理,什么法律?
喬雅潔現在看得很清楚,那都是用來約束底層人員的。
而對于上層階級,尤其是有權有勢之人,那就是達成目的的工具啊。
“不要提前為還沒發生的事擔心,那叫預支焦慮。”
“這樣對身體是不好的。”
“咱倆好不容易見一面,不如趁著現在有空,研究一下結婚的事?”
喬雅潔都無語了,伸出手指頭點了林海額頭一下,嬌嗔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這閑心?”
林海一臉驚訝,說道:“不管什么時候,也不能耽誤我娶媳婦啊?”
說完,林海走到門口,向外張望了一眼,又走了回來。
隨后,突然抱住喬雅潔,說道:“老婆,好久沒那個了,要不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