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怎么死的!”
韓向榮吃了一驚。
這邊剛剛查出了胡三的問題,胡三就死了?
韓向榮本能就覺得不正常。
“初步確定,是酒后駕車,跌落懸崖摔死的。”
“具體還要等公安部門進一步調查。”
于青山說完,心中也有些郁悶。
這叫什么事?
本來,李忠帶著人,剛到了東南山村。
沒等表明來意呢,卻被告知胡三出車禍死了。
這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頭上。
讓他們還查誰去?
韓向榮的心中,更加郁悶。
他本來還想著,借著胡三這個事,拔出蘿卜帶出泥。
將與胡三有關聯的干部,全都連根拔起。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可現在胡三卻死了,讓他一下子失去了突破口。
能不郁悶才怪了。
“我知道了。”
“人死罪孽在,你們繼續查。”
“涉及的人,一個也不能姑息。”
“是!”于青山答應一聲,只能安排李忠,繼續調查。
韓向榮想了想,則是給陳剛,撥打了過去。
“韓書記,您好。”
陳剛趕忙接通電話。
“陳政委,胡三出車禍死亡的事,你知道了吧?”韓向榮威嚴問道。
“韓書記,我已經得到消息了。”
“分管刑偵的劉峰副局長,已經帶著刑偵大隊,前往現場了。”
“據初步反饋回來的消息,是昨晚酒后駕車,跌落懸崖身亡。”
陳剛這個答復,顯然不是韓向榮想要的。
“陳政委,你不覺得,昨天才決定對胡三雙規。”
“結果當天晚上,胡三就墜崖身亡,這事很蹊蹺嗎?”
陳剛沉默了一下,說道。
“韓書記,這件事我們也在懷疑。”
“不過,一切還得等調查結果。”
韓向榮語氣無比嚴肅的強調道。
“一定要查清楚!”
“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有什么進展,隨時向我匯報!”
“明白!”陳剛鄭重答應一聲。
掛了電話,韓向榮眉頭緊鎖,有些失神。
不由得,韓向榮的拳頭,握了起來。
腦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周永勝被擊斃的場景。
胡三的死,真的是個意外嗎?
胡三車禍身亡,治保主任劉喜來被雙規。
縣紀委進駐東南山村,對村干部逐個進行調查。
這件事,在東南山村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起初,村民們還不敢相信,在村子里說一不二,作威作福的胡三,竟然死了。
直到找幫帶干部林海,確認了這件事。
村民們才徹底相信。
一下子,東南山村就熱鬧了起來。
村民們走家串戶,興奮的傳播著這個消息。
簡直比過年還高興。
尤其是,得知了紀委的人正在村委會,對村里的干部進行調查。
這些村民們,一窩蜂的涌進了村委會。
開始對胡三和這些村干部的惡行,進行舉報。
之前他們怕胡三,遇到什么不公的事,只能忍著。
現在,胡三都死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李忠等人,沒想到反映問題的竟然這么多。
立刻啟用村委會的會議室,作為臨時的受理接待室。
安排專人,記錄和接訪。
安鳳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眼睛都濕潤了。
她直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胡三居然就這么死了。
真是老天有眼!
“林干事,我好高興!”
“東南山村,終于有希望了!”
安鳳朝著身邊的林海,喜極而泣說道。
林海則是皺著眉頭,說道。
“安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胡三一死,對東南山村來說,確實是好事。”
“不過,我總感覺這件事,不同尋常。”
安鳳一愣,隨后疑惑道。
“林干事,你是說,胡三的死有問題?”
林海微微搖頭,說道。
“我不敢確定。”
“只是覺得,這死的時間節點,也太巧了。”
“一切,等公安的調查結果吧。”
林海剛說完,電話響了。
拿出手機一看,李濤打來的。
“李鎮長。”林海接通電話。
“小林,胡三的死,我很是意外啊!”
李濤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林海沉默了一下,說道。
“李鎮長也覺得,這里有問題?”
李濤冷笑一聲:“胡三死的,也太巧了吧。”
“紀委剛要對他進行雙規,他當天晚上就出車禍。”
“我實在有些不信。”
林海想了想,說道。
“李鎮長,這件事確實疑點重重。”
“比如,胡三昨晚和誰喝的酒?”
“他的車子,有沒有被做手腳?”
“甚至,他墜崖前,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些,都需要公安去調查。”
“我相信,公安的同志,會給出結果的。”
李濤嘆了口氣,說道。
“希望吧!”
“對了,組織部的陳祥部長,到鎮里了。”
“目前,正在趙其東的辦公室。”
“稍后,鎮里會召開黨委會,是關于軟弱渙散黨組織的事。”
“你是幫帶干部,極有可能會讓你列席。”
“你提前做好準備,等待通知。”
“好的,李鎮長,我知道了!”林海趕忙說道。
果然,十幾分鐘后,林海便接到了黨政辦的電話。
讓他立刻返回鎮里,列席黨委會。
林海不敢耽擱,和安鳳打了個招呼,騎上摩托車返回鎮里。
這時候,陳祥正坐在趙其東的辦公室,和趙其東說著話。
“趙書記,這件事,你們鎮黨委,做的非常好。”
“東南山村黨支部,被定義為軟弱渙散黨支部,才一個來月的時間。”
“吳生的案件,便已經查清楚了。”
“不僅如此,胡三、牛大力、劉喜來等一眾腐敗干部的犯罪證據,也提交到了縣紀委。”
“工作力度之大,效果之好,縣委縣政府是非常滿意的。”
“這充分說明,長平鎮黨委,是一個堅強有力的黨委。”
“趙書記作為一班之長,起到的作用,是至關重要的。”
趙其東一臉笑容,趕忙謙虛道。
“陳部長,您過獎了。”
“我們鎮黨委,尤其我本人,對縣委縣政府領導的指示,是非常重視的。”
“發生了吳生上訪事件后,第一時間就召開了黨委會,確定幫帶干部,進行幫帶。”
“我本人,也對幫帶工作,進行了全程的跟蹤指導。”
“能夠這么短時間取得成績,也算是沒有辜負縣委縣政府的期望。”
陳祥點了點頭,帶著一絲欣賞道。
“幫帶這件事,取得顯著成效,與趙書記的努力,是分不開的。”
“尤其是,趙書記慧眼識人,將林海這個軍轉干部,派去東南山村,真是用人得當。”
“據我所知,林海到了東南山村后,開展了許多實實在在的工作。”
“對取得如今的成果,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趙書記,你這么有識人之才,我都想把你要到我組織部來工作了。”
趙其東見陳祥竟然給林海這么高的評價,心中頓時一陣不爽。
對陳祥說想把他要到組織部工作,更是不屑一顧。
他趙其東,可是一方諸侯,平日里只需發號施令,屬于鄉鎮一把手。
怎么可能再去組織部,干具體的工作?
除非去當組織部長,還差不多。
不過,組織部長是副處級,屬于市管干部。
那又不是陳祥能決定的了。
因此,這句話對趙其東來說,就是廢話。
不過,他也只能順著說道。
“陳部長,您太抬舉我了。”
“我自已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
“組織部是縣委選人用人的職能機關,對全縣干部隊伍建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不是我這種粗人,能夠勝任的。”
“我還是在鄉鎮,繼續發揮余熱吧!”
對于陳祥對林海的肯定,趙其東干脆直接就沒接那個茬。
陳祥雖然是韓向榮一邊的,但對趙其東和林海之間的事,并不了解。
他立刻敏銳的發現,趙其東和林海,極有可能不對付。
否則,這么好的推薦干部機會,趙其東不可能不把握。
“對了,趙書記,通知林海參會了吧?”
陳祥不由向趙其東問道。
“早就讓黨政辦通知了,按說應該到了。”
“這小林也真是的,磨蹭什么呢?”
趙其東起身,將岳華喊了過來。
岳華趕忙小跑著到了趙其東辦公室門口。
“小林來了嗎?”
“還沒有。”岳華說道。
趙其東頓時就怒了,大聲呵斥道。
“他怎么搞的?”
“這都通知他快半個小時了,還到不了?”
“你再給他打電話,讓他快點。”
“沒見組織部陳部長還等著呢,像什么話!”
岳華一愣,黨政辦十分鐘前,才通知的林海啊。
怎么到了趙其東嘴里,就成了半小時了?
“好的,趙書記,我催一下。”
岳華趕忙回辦公室,讓人打電話催促。
心中,卻是一陣冷笑。
看來,這是趙書記故意在組織部長面前,給林海上眼藥啊。
組織部,那可是管干部的地方,是最不能得罪的部門。
林海要是給陳祥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就別想提拔了。
“這個小林,太不像話了!”
“作風一直這么散漫,我都批評他好多回了。”
“就是不改!”
趙其東重新坐下,向陳祥牢騷道。
陳祥笑而不語,沒有接話。
干部工作向來嚴謹,他當然不可能聽信一面之詞。
“陳部長,要不咱們先開始。”
“您時間那么寶貴,哪能讓您等他啊?”
陳祥則是搖了搖頭,笑著道。
“趙書記,不用急。”
“咱們等,等到他來為止!”
趙其東嘆了口氣,說道。
“唉,要不說宰相肚里能撐船。”
“這也就是陳部長您,對干部關愛寬容。”
“換了別的領導,被一個普通干部這么怠慢,恐怕早就發火了。”
見陳祥端起茶水喝茶,沒有接話,趙其東的心中,一陣得意。
陳祥心中,現在一定也很窩火吧?
姓林的,你就吃不了兜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