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十幾個人,一臉委屈的訴苦,如果沒有之前韓向榮的鋪墊,恐怕秦君又要大發雷霆,認為林海是個極端可惡,不管群眾死活的官僚了。
但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些人上訪是因為林海堅決要整治污染,關停礦場,而且還專門引導這些人去農業示范區,學習種植金銀花,靠勤勞致富。
那么,這些人還來這里要工作,要補償,就顯得有些過分了。
“林海,這到底怎么回事?”
“縣里不是要求你們,關停礦場的同時,一定要保障好工人的利益,不能讓工人們受到委屈嗎?”
“你們是怎么落實的?”
元志春頓時朝著林海一聲大喝。
他這樣做,就是要撇清自已,讓市領導知道縣里已經做了部署,提了要求,讓鎮里處置好善后工作。
現在,工人們來上訪,如果市領導不高興或者出了什么事,那就是長平鎮落實縣里指示不力,與縣里尤其是他這個縣長無關。
如果市領導要追責,那就找林海好了。
林海一點也不慌,鎮定自若的說道:“元縣長,剛才秦組長有句話,我特別的贊同。”
秦君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來,帶著一絲好奇看向林海,不知道自已哪句話,讓林海有所認同。
林海則繼續說道:“秦組長說了,作為領導干部,就要注意傾聽群眾的聲音,而不是躲著群眾,應該讓群眾過來,聽聽他們有什么訴求?!?/p>
”縣委韓書記也說了,我們這些當領導的,什么時候害怕群眾了?”
“群眾有訴求,向領導們提出來,我認為是合情合理的,所以我認為這些人今天過來提訴求,領導們也都在場,正好可以現場辦公?!?/p>
“如果訴求合理,我們當場就可以解決,如果不合理,也可以當眾向群眾解釋清楚,以免群眾不理解,心中有隔閡,對政府產生不滿情緒?!?/p>
元志春頓時被噎住,隨后冷哼道:“哼,你少在這顧左右而言他,當著市領導的面,還在推脫?!?/p>
“這件事情,分明就是你沒把工作做好?!?/p>
“如果你提前做好工作,群眾對你們的安置滿意,又怎么會鬧到市領導面前,你這個鎮長,就是這么當的?”
面對元志春的呵斥,林海直接說道:“元縣長,你沒聽清楚他們的訴求嗎?”
“他們想要鎮里給安排工作,或者給予經濟補償。”
“首先,他們不是正式編制的工人,而是附近的村民,在礦廠打零工,是不符合政府安置工作的條件的,經濟補償更是沒有依據,無從談起?!?/p>
“我已經引導他們,到示范區去學習金銀花種植,鎮里會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扶持,絕大多數的工人都接受了這個辦法,只有這十幾個人認為我蠻橫霸道,不顧他們死活?!?/p>
“如果元縣長也認為是我工作沒做好,那請元縣長指點一下,對這十幾個人的訴求,我們鎮里應該怎么辦?”
元志春嘴巴動了動,頓時啞口無言,眼神凌厲,狠狠瞪了林海一眼。
沒想到林海這么大膽子,竟然敢當眾頂撞他,給他出難題。
這讓他怎么回答?
“不管如何,不能讓群眾滿意,就是你這個鎮長的失職?!痹敬簾o法回答林海這個問題,直接開始耍無賴了。
反正自已是領導,只和你要結果就行了,至于過程是什么樣子的,那是你這個鎮長的事,你辦不到就是你不對。
“我不認為這是我失職?!?/p>
“元縣長,他們的訴求明顯是不合理的,我怎么讓他們滿意?答應他們的不合理訴求嗎?”
“你!”元志春滿臉怒火,沒想到林海還沒完了。
偏偏這個問題,他根本無法回答,一時間搞得元志春尷尬不已,真是又氣又怒。
工人們也沒想到,林海竟然這么強硬,把縣長都懟的一愣一愣的,說不出話來。
可這樣一來,他們的要求就要泡湯了啊,那可不行,必須得加把火。
“各位領導,你們看見了吧,這個林鎮長有多囂張。”
“連縣長他都敢不放在眼里,說懟就懟,更別說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了?!?/p>
“所以,請領導們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否則我們真的沒有活路了?!?/p>
你媽!
聽到這番話,最生氣的不是別人,反而是元志春。
元志春臉色鐵青的看著說話的人,嘴角直抽抽。
你他么說林海囂張就說,提老子干什么!
非要強調一句,林海把老子這個縣長懟的一愣一愣的嗎?
看破不說破懂不懂?
老子堂堂縣長,不要面子的嗎?
只有沈默在一旁,心里突然如同開了一扇窗,那叫一個敞亮。
原來林海這小子,狠起來連元縣長都懟啊。
沈默頓時覺得自已被林海頂撞兩句,也不算太丟人了。
“林海,你來處理!”韓向榮在一旁,趕忙把話題岔開,皺著眉頭說道。
“是,韓書記!”
林海答應一聲,走到了這十幾個工人面前。
看著一身正氣,不怒自威的林海,這十幾個工人頓時有些發怵,不由自主后退了兩步。
面對一個連縣長都敢懟的強硬鎮長,他們不心虛是不可能的。
“各位鄉親,昨天我就已經跟你們說的很明白了?!?/p>
“鎮里沒有義務安排你們的工作,也沒有義務對你們進行經濟補償,能夠做的只有指導你們種植金銀花,幫助你們靠勤勞致富。”
“你們不管怎么鬧,不管找哪一級領導,你們的訴求都是不合理的,政府也是不可能退讓的,你們只能是耽誤了自已的時間,一無所獲?!?/p>
“還是那句話,如果我是你們,就抓緊時間去學習金銀花種植,這樣還能趕上春天這一波,再晚幾天可能就要落后于人,錯過這茬了。”
“到時候,損失的還是你們。”
“這個道理,你們應該能想明白,聽我的,都回去吧,該干嘛干嘛,不要再抱有幻想了?!?/p>
“只要我在長平鎮當一天鎮長,就絕不會讓不合理的訴求得到滿足,從而助長不正之風。”
工人們一聽,頓時傻眼了。
林海這套說辭,和昨天大同小異,就是不給安置工作,不給補償,想要生活,趕緊去種金銀花去,去晚了就只能喝湯了。
可是,今天有市里的領導在啊,他怎么還這么說?
當官的不都怕鬧事嗎?
他就不怕市領導生氣?
“周市長,各位領導,你們聽聽,這……”
工人們又將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周樂等人。
既然林海不按套路出牌,他們只能求助市里的領導。
然而,秦君卻直接開口道:“各位老鄉,你們的訴求我已經聽明白了,林鎮長的答復我也聽的很清楚。”
“你們的訴求,是不合理的,林鎮長不答應你們,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請你們都回去吧,回去好好學習金銀花種植,靠勤勞致富才是正道,不要想這些歪門邪道了?!?/p>
工人們目瞪口呆,沒想到市里的領導,竟然也支持林海,那他們不是沒戲了。
不行,周市長還沒說話呢,這老女人多什么嘴?
帶頭的工人馮青冷哼一聲,不高興道:“你讓我們回去,我們就回去???你算老幾!\"“我們是問周市長呢,你多什么嘴?”
我草!
馮青這句話,讓在場的干部們,不由目瞪口呆。
猛,太猛了!
竟然有人敢對滅絕師太這么說話,問滅絕師太算老幾。
這下,恐怕有好戲看了。
馮青還不知道,自已惹了了不得的人物,反而一臉不服不忿朝著周樂追問道。
“周市長,您說句話。”
“今天這事,您必須得給我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