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病房里,兩個穿著病號服的男子,此刻正趴在地上,撕咬著一只拖鞋,面色兇狠的爭搶著。
陳剛看到這一幕,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兩條狗在搶東西!
可是,他們是人啊!
蒙昆也瞠目結舌,顯然面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有黃秋月一臉習以為常,說道:“兩位領導,精神病人就是這樣子,他們的行為是正常人無法想象的,否則也不會成為精神病人了?!?/p>
“很明顯,他們倆把自已幻想成狗了。”
說完,黃秋月向病房主任問道:“哪個是王天碩?!?/p>
病人主任指了指靠左邊的中年男子,說道:“那個就是?!?/p>
黃秋月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陳剛。
陳剛的眉頭,頓時深深的皺了起來。
王天碩的家屬,聲稱王天碩根本就沒瘋,是被迫害的。
可現在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
他是真的瘋了,還是在裝瘋賣傻?
陳剛邁步走進了病房,到了王天碩面前,蹲下去問道:“我是云海縣公安局局長陳剛,你是王天碩嗎?”
王天碩仿佛什么也沒聽到,繼續喉嚨嘶吼著,與對面的男子爭搶拖鞋。
“王天碩,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陳剛目光凝重,再次問道。
可是,王天碩根本就沒有反應,仿佛不知道陳剛的存在。
黃秋月一見,趕忙說道:“陳局,精神病人就是這樣的,他們生活在自已意識搭建的世界里,對外界很多事情一無所知?!?/p>
“你再喊他,他也聽不到?!?/p>
陳剛聽完,緩緩站起身來,向黃秋月問道。
“他進來的那一天,就是這個樣子嗎?”
黃秋月十分夸張的說:“這已經好多了,剛進來的時候,非說自已是條狗,還到處咬人呢?!?/p>
“對了,王天碩的病例呢,拿給陳局看一下?!?/p>
病房主任趕忙將病例拿給陳剛看,從兩年前第一次入院到現在的治療過程,全都記錄的很詳細。
至少,在病例上看不出有什么問題。
黃秋月再次說道:“陳局,我在這工作多年,這樣的病人見得太多了。”
“想要治愈的難度非常大,很少有成功案例?!?/p>
“最穩妥的做法,就是病人長期在院接受治療,控制病情,一旦出去會對社會造成難以想象的危害。”
“??!”
黃秋月話音剛落,突然一聲慘叫。
眾人大驚,這才發現王天碩撲了上來,一口咬在了黃秋月的腿上。
鮮血順著黃秋月的腿就流下來了。
“松口,快松口!”
病房主任和護士見狀,趕忙呵斥,朝著王天碩的頭上痛擊。
可是,王天碩卻不斷嘶吼著,就是不松口。
黃秋月疼得大哭,也朝著王天碩不斷抽打,大吼道:“松開啊,你這死狗!”
蒙昆嚇得趕忙后退了好幾步,心有余悸道:“還真把他自已當成狗了,真咬人??!”
只有陳剛,目光落在王天碩的臉上,心頭猛地一震。
他發現,王天碩的眼神很不對勁。
那眼神,既不是瘋狂,也不是兇狠,而是……仇恨!
沒錯,就是仇恨!
陳剛在一線工作多年,接觸過很多刑事案件,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這王天碩,絕對有問題!
見眾人還在痛打王天碩,黃秋月疼得鬼哭狼嚎,可王天碩就是不松口,陳剛突然道:“王天碩,我知道你沒瘋!”
“你老婆找林常務告狀,林常務在調查你的事,你愿不愿意跟我出去?”
王天碩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可隨后他咬的更厲害了。
陳剛此刻,已經完全斷定,王天碩是裝的。
不過他也能理解,王天碩在這里關了兩年,每天過得是什么樣子的日子,常人難以想象。
他不敢相信自已,也是正常的。
陳剛拿出手機,果斷撥打了張天生的電話。
張天生趕忙接起:“陳局,你好?!?/p>
“天生,我已經在二院見到了王天碩,但無法取得他的信任。”
“現在,我想與王天碩的愛人通電話。”
“你請示一下林常務,是否可行?!?/p>
“你稍等下。”張天生捂住話筒,向林海匯報了陳剛的意見。
“這件事,由陳局長全權處置!”林海吩咐道。
張天生點頭,隨后把林海的意見,告訴了陳剛。
陳剛說:“那你把電話,交給王天碩的愛人。”
張天生走到高桂蘭的面前,將電話交給她:“公安局陳局長跟你通話?!?/p>
高桂蘭接過電話,有些緊張道:“陳局長,你好?!?/p>
陳剛言簡意賅,說道:“我現在就在王天碩的面前。”
“但是,他似乎不信任我,現在我把免提打開,你告訴她我來這里的目的。”
說完,陳剛把免提打開了。
高桂蘭激動的渾身顫抖,自從王天碩被帶進精神病院,她就再也沒王天碩的消息了。
甚至,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現在,終于可以和王天碩通話了,高桂蘭喜極而泣。
“老王,我是桂蘭?。 ?/p>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根本就沒??!”
“現在,我找到了林縣長,林縣長是好官,他聽說后派陳局長過去找你?!?/p>
“你跟陳局走,陳局長會帶你回家的!”
“老王,你聽到我說話了嗎,老王!”
王天碩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后劇烈的顫抖。
突然間,王天碩松開口,發出一聲牛吼般的嚎叫,崩潰大哭!
“老王,老王!”
“你怎么了,老王!”
高桂蘭聽到聲音,也跟著大哭起來。
事到如今,陳剛再無疑惑,掛斷了電話。
王天碩,是裝的無疑了。
“你這瘋狗,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p>
這時候,黃秋月還在氣急敗壞的抽打王天碩。
她的小腿,硬生生被王天碩咬下來一塊肉,那鉆心的疼讓她幾乎暈厥。
可是,面對黃秋月的毆打,王天碩似乎全無反應,只是在那里嚎啕大哭,仿佛有太多的情緒,需要用大哭來宣泄。
陳剛看向黃秋月,說道:“黃院長,人我要帶走?!?/p>
“你抓緊時間,去包扎一下吧?!?/p>
“后續有什么事,我會聯系你!”
說完,陳剛朝著身后的兩名警察吩咐道:“把王天碩帶走?!?/p>
兩個警察上前,朝著王天碩道:“別哭了,跟我們走吧!”
王天碩顫抖著,用了足有半分鐘時間,才停止哭聲,隨后突然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