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青山拖著爬犁，向制材廠走去。
“大爺，好久不見！”
李青山走到門衛(wèi)室門口，笑著跟里面的王金山打招呼。
“是你小伙子。”
王金山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大爺，知道你喜歡吃魚，我給你拎來了。”
說著李青山拎出兩串魚，一串是一條大鯉魚，還有一串是鯽魚。
“我就說說而已，你還真給拎過來了？”
王金山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害，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們屯那邊魚多很，吃不完，您老幫幫唄。”
“你這小伙子真會說話！行，我收下了，你剛剛說你們屯那邊有很多魚？”
王金山搖搖頭接過魚，然后問道。
“嗯吶！”
李青山點頭應(yīng)道。
“這樣啊！我想想啊！你能隔三岔五地送一些魚不？”
王金山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像是想到了什么，看著李青山，認真地問道。
“行啊！大爺你要多少？”
李青山不假思索地說道。
“嗯？”
王金山聽了李青山十分驚訝，然后疑惑地問道：“我就一個看門老頭子，讓你送魚你就送魚呀？”
“我也是順便，反正河里的魚多的是，吃也吃不完，我只是多跑幾步路而已，就當遛彎了！”
李青山淡淡地說道。
“難怪小孫想讓你來廠里上班呢，你這人不錯。”
王金山忍不住說道。
他活了大半輩子，啥人沒見過？李青山這孩子，看著實誠，做事敞亮，是個值得交的。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孫主任為人豪爽，能認識他是我的榮幸。”
李青山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讀過書？”
聽了這話，王金山詫異地問道。
“學習不好，初中畢業(yè)！”
李青山隨意地說道。
“初中畢業(yè)能說出那樣的話，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大爺，您太抬舉我了！”
“還真沒有，有些人高中畢業(yè)還不如你呢。”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長處，不一樣的。”
“行了，不跟你繞彎子了。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那么多魚，我想著，你要是魚多的話，可以去制材廠的家屬院那邊賣。那邊住的都是廠里的職工家屬，老頭老太太多，都稀罕這河里的鮮魚，就是冬天不好買。”
兩人又嘮了幾句，王金山這才把心里的盤算說出來。
“去家屬院賣魚？能賣嗎？”
李青山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不是不想做買賣，而是現(xiàn)在這政策，私下里做買賣可是犯法的。
不然的話，他也犯不著為了一個進廠的名額，去求孫立石。
真要放開了做買賣，憑他的本事，掙的錢可比上班多得多。
“原則上不行，不過回頭我?guī)闳ィ覍僭耗沁叾际抢鲜烊耍瑳]人會找你麻煩。”
王金山淡淡地說道。
“大爺，這事兒對你有啥影響不？”
聽了王金山的話，李青山才明白前世視頻說的都是真的，原來每個看門的大爺都是真大爺啊！
“這有啥影響？你放心，沒事的！”
王金山拍著胸脯保證到。
“那行，回頭我準備一下。”
有王金山的保證，李青山還怕啥，干就完了！
“對了，你今天過來是找小孫的吧？我讓人喊他！”
說完賣魚的事情，王金山說道。
“是的，麻煩大爺了！”
李青山點頭說道。
“這有啥麻煩的，你等著！”
王金山擺擺手說道。
很快孫立石出來。
“青山老弟你咋來了？走，外邊冷，去屋里說話。”
看到李青山過來，孫立石激動地說道。
“孫主任，這...這不方便吧？”
李青山有些詫異的，怎么感覺孫立石對他熱情的不少。
“有啥不方便的，走！”
孫立石擺擺手隨意地說道。
“那大爺，我的東西...”
“放心吧，我看著，丟不了！”
李青山還沒說完，王金山隨意的說道。
“那麻煩您了！”
李青山感謝的一句，跟著孫立石來到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生著一個煤爐子，暖烘烘的。
孫立石給李青山倒了一杯熱水，這才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滿臉贊嘆：“青山老弟，你姐可真不虧是高中畢業(yè)的！太能干了！”
這話可不是客套話。
這半個月以來，李春紅他們采購的所有材料都盤查了一遍，還自己弄的一個數(shù)據(jù)表格，各種材料，數(shù)量，配額等，一目了然，十分清晰！
并且發(fā)現(xiàn)的不少漏洞，這些漏洞只有孫立石一個人知道。
那些漏洞足以讓他在他姐夫那里好好表現(xiàn)表現(xiàn)。
所以他才特意找李春紅，給她說轉(zhuǎn)正的事情。
“能幫到孫主任就行。”
李青山隨意的說道。
他并不擔心李春紅的能力，這年頭能上完高中的人都很少，更何況她本身學習都很好。
“何止是幫到我！簡直是幫了我的大忙！之前你說的不算，這個月工資廠子負責發(fā)，另外我盡量申請三個月轉(zhuǎn)正。”
孫立石直接說道。
“那就麻煩孫主任了。”
別說三個月轉(zhuǎn)正的，就算半年轉(zhuǎn)正也行！
這年頭，多少臨時工擠破頭，熬個一年半載，都未必能轉(zhuǎn)正。
畢竟廠子的編制就那么多，轉(zhuǎn)正了，才能享受到廠里的福利，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麻煩！這又啥麻煩的！”
孫立石擺擺手說道。
“對了孫主任，咱廠子有子弟學校嗎？”
李青山突然想到。
“有呀！你家孩子要上學嗎？來，我找人給你安排。”
孫立石想都沒想就應(yīng)了下來，大手一揮，豪爽地說道。
“不是我，是我大姐的閨女，我大姐現(xiàn)在上班，我姐夫那手藝，做飯都費勁，根本顧不上孩子。我想著，要是能把瑩瑩送進廠子的子弟學校，平時上學放學都方便，我大姐也能省心不少。”
“原來是這樣呀，你回頭讓你姐寫個申請，我找人安排一下。”
“那真是太謝謝您了！”
李青山感激地說道。
大姐上班能安心，瑩瑩上學能放心，這趟來的值了！
“咱倆就被那么客氣了。”
孫立石笑著說道。
聊得差不多了，李青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到孫立石面前：“孫主任，這個東西，我知道您可能用不上，不過您回頭可以用它泡酒，每天喝一小杯，對身子好。”
孫立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拒絕：“青山老弟，你這是干啥？又送東西...”
“鹿寶！”
李青山打斷他的話，聲音壓得低了些。
“鹿寶？”
聽了李青山的話，孫立石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的！
本來他還想拒絕呢，現(xiàn)在看來了他拒絕不了了！
當采購這些年，天天吃吃喝喝，肚子喝得圓滾滾的，身子早就虧了。
尤其是那方面，更是力不從心。
這鹿寶可是補腎的佳品，要是用來泡酒，說不定真能把身子補回來！
“對，你拿泡酒，送人都可以。”
說著李青山把東西放在孫立石的桌子上。
“青山老弟，不是我說你，每次都這樣，我得批評你了！下次你再這樣你不讓你進來了！”
孫立石看著桌上的油紙包，喉嚨動了動。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板起臉，故作嚴肅地說道
“是！孫主任教訓(xùn)的是！”
李青山連忙說道。
“下不為例啊！”
孫立石板著臉強調(diào)了一句，可手卻不由自主地伸了過去，飛快地把油紙包塞進了辦公桌的抽屜里，動作熟練得很。
李青山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在心里憋笑。
又聊了幾句，孫立石直接讓人去倉庫喊李春紅，讓他們姐弟倆嘮嘮嗑。
畢竟是上班時間，李春紅不敢耽擱太久，姐弟倆簡單說了幾句話，無非是叮囑她好好上班，注意身體。
聊完之后，李青山謝絕了孫立石留他吃飯的邀請，拖著爬犁，轉(zhuǎn)身朝著公社的收購站走去。
李青山今天來公社，一來是問問李春紅在制材廠的情況，二來是，把家里那些皮子賣掉，順便買點物資，看看蘇暮魚的父母。
只是沒想到，這一趟過來，竟然還有這么大的意外收獲！
王金山介紹他去家屬院賣魚，應(yīng)該是有關(guān)系，否則也不會說那些話。
大興安嶺地區(qū)的冬季要持續(xù)到五月份左右，大雪封山，沒辦法進山打獵！也不能一直貓冬啊！
現(xiàn)在有了賣魚這個營生，冬天的日子，就能過得寬裕不少了！
想到這里，李青山腳步又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