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出來時,許知愿已經(jīng)背對著他的方向“睡著了”。
他沒有立即上床,拿了一管藥膏走到許知愿那側(cè),幫她涂抹鎖骨處的咬痕。
許知愿的皮膚本來就嬌嬌嫩嫩,他當(dāng)時也確實情難自禁咬得用力,所以剛剛看著還只是一片深陷的牙印,這會兒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觸目驚心的淤青。
他把藥膏擠在指腹上,待體溫將藥膏稍稍溶解,這才輕輕往她傷口處涂抹。
一下一下,先是輕輕往上面沾,而后又緩慢打著圈圈,等到藥膏徹底被傷口吃透,他又對著那處吹了吹。
他的溫柔與疼惜讓許知愿產(chǎn)生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是他心尖上的一塊珍寶,但…怎么可能呢?他之前對待自己的那股狠勁分明還歷歷在目。
溫涼的氣息伴隨著藥膏冰涼的藥性,激得許知愿眼睫簌簌直顫。
沈讓勾了下唇,沒有戳穿她,掀開被子,就要揭她的睡衣。
許知愿內(nèi)心驚愕,再也忍耐不住,雙眸陡然睜開,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要干嘛?”
她眼神晶亮,滿滿都是提防,哪有半點睡眼迷蒙的樣子。
沈讓揚眉,濕潤的眸子看向她,“不裝睡了?”
許知愿:……
功虧一簣。
她眨了眨眼睛,咬牙狡辯,“我沒裝睡,是你把我吵醒的,你什么毛病?居然趁我睡著掀我衣服!”
沈讓將手中的軟膏輕輕一晃:“剛才掐你腰時力道沒控制好,得檢查看看有沒有瘀青。”
原來竟是這樣,她還以為…
許知愿一下子偃旗息鼓,剛豎起的尖刺悄悄收了回去,默默松開按壓著沈讓的手,眼神飄向別處:“……這會兒想起來檢查了,之前那么兇的時候怎么沒想著收斂點。”
沈讓沒說話,手指輕輕揭開她的睡衣下擺,看清皮膚上的狀況時,眼神頓時沉了沉。
“怎么了,淤青很嚴(yán)重嗎?”
許知愿看出他眼神的不對,揪起腦袋往下看,確實在腰側(cè)的位置上看見幾個清晰的淤痕。
她皮膚白皙,從小到大一點小小的傷痕就會很明顯,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她擔(dān)心沈讓自責(zé),故作輕松的口吻,“其實也沒什么大事,涂點藥膏過幾天就好了,你以后記得別那么用力就行。”
沈讓確實自責(zé),但他的自責(zé)另有原因,“我只能保證以后每次幫你涂藥,其他的,控制不了。”
許知愿:……
沈讓涂藥的動作很輕,密而直的睫毛靜靜垂落,指尖沾著藥膏在她腰側(cè)緩緩?fù)崎_,一邊抹一邊低頭輕輕吹氣。
許知愿感覺有點癢,更多的是舒服,歪著頭支起下巴,眼神隔著空氣靜靜落在他臉上,他微蹙的眉心、專注的唇線,還有垂在額前的發(fā)梢。
許知愿忽然想起什么,“沈讓,今晚沈嘉年在餐桌上說從前警告過你離我遠(yuǎn)點,那是…什么時候的事啊?”
當(dāng)時聽見沈嘉年說出那句話,許知愿就挺震驚的,一直想著問下他。
沈讓正專注給許知愿抹藥,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隨后無事一般繼續(xù),“時間太久,記不太清了。”
這意思,沈嘉年還真對沈讓說過這樣的混賬話?
許知愿莫名有些來氣,“他憑什么對你說這種話?以為自己是誰!”
沈讓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他當(dāng)然有資格。你們是自幼訂下的婚事。”
幾乎所有認(rèn)得他們的人都知道,他們長大后注定是要結(jié)婚的。就連沈嘉年自己,小時候在外向別人介紹許知愿時,也總會帶著稚氣的篤定說:“這是我將來的小嬌妻。”
許知愿卻從沈讓平穩(wěn)的語調(diào)里,聽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嫉妒,和一種深埋的、近乎無力的低落。
她心頭倏地一動,抬眼看向他:“所以……你那時候總躲著我,不理我不跟我說話,就是因為這個?”
沈讓顯然不愿繼續(xù)這個話題,涂完藥膏,將許知愿的衣服扯下來,再將被子給她蓋好,“很晚了,明天還要工作,早點休息。”
他說罷,起身去洗手間洗手,許知愿聽著隱隱約約的水聲,若有所思看著他離開時的方向,一直等到沈讓再次回來,躺在她的身邊,許知愿側(cè)身,輕輕環(huán)抱住他,“但我現(xiàn)在嫁的是你。”
她將臉貼靠在她的胸膛上,聲音很輕,卻句句清晰,“沈讓,以后再見著沈嘉年,你可以理直氣壯地對他說,讓他離你老婆遠(yuǎn)點!”
許知愿都在他臂彎間沉睡許久了,沈讓仍舊沒有半點睡意,他淡垂著眸子,裹挾著濃烈占有欲的眼神一眨不眨的落在許知愿瑩白的臉上。
只有在夜晚,只有在清晨,他這樣病態(tài)的目光才敢不加掩飾地顯露出來,也只有在這一刻,他才能確切的感受到,許知愿真的在他身邊,她真的已經(jīng)完完全全只屬于他一個人。
他告訴許知愿他記不清了,但實際他這輩子都永遠(yuǎn)無法忘記那天。
那是自文佳麗去世后他過得最難忘的一個春節(jié)。
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了燦爛的仙女棒,還有手拿著仙女棒,對著他一口一個“哥哥”叫個不停的小公主。
“哥哥,我不敢點火欸,你幫我好不好?”
“哥哥,一起玩嘛,一個人好沒意思的。”
“哥哥,看我寫你的名字。”
她舉著仙女棒繞著他不停地轉(zhuǎn)著圈圈,她小臉微揚,在漆黑的夜幕中一筆一畫勾勒出了他的名字。
煙花在手中噼啪閃爍。
而他在那晚最大的私心,便是趁著煙火未盡,在自己名字尚未消失的位置鄭重而迅速地烙印上了她的名字。
沈嘉年是在許知愿離開后才出現(xiàn)的,彼時,空氣里還殘留著仙女棒燃燒過后的濃濃火藥味。
他一上來就出言不遜,“誰允許你跟許知愿一起玩的?”
沈讓不想搭理他,轉(zhuǎn)身就要走開,卻被沈嘉年疾走幾步擋住去路。
“你知不知道許知愿是誰?她是許家的千金小姐,是我沈嘉年將來的小未婚妻,而你呢,你一個死了媽,沒處可去,只能靠我家收留接濟的私生子竟也敢恬不知恥往她身邊湊!”
沈讓的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骨節(jié)咯咯作響,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緊握的拳。就在那股怒意即將沖破理智的前一秒,他眼角的余光驀地瞥見了二樓露臺。
茂密的綠植半掩著一道沉默的身影,是他的父親,那人靜靜地站著,手里甚至還端著一杯茶,目光平靜地落向此處,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不發(fā)一言。
沈讓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忽然就沉了下去,沉進一片冰涼的死寂里。
他繞過沈嘉年,沉默地往回走。沈嘉年的警告聲卻緊追上來,一字一字,如同釘子般鑿進他耳中:“你答應(yīng)過我爸,不碰屬于我的任何東西,沈氏,沈家少爺?shù)纳矸荩€有我的小未婚妻……這些你一樣都不能沾。從今往后,離她遠(yuǎn)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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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但我現(xiàn)在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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