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大，雨點小。
柯齊也沒想到，自己的時長居然只有…
他一度難以置信，心中同時被羞赧與后怕所占據。
他深深埋在魏萊頸間。
“姐姐，對不起，這不是我的真實水平，我下次…”
“滾下去！”
魏萊的吼聲幾乎要震破天花板。
破小孩，粗魯莽撞，技術爛，居然還想有下一次？！
柯齊連忙撐起身體，雙眼緊張地盯著魏萊。
“姐姐…”
“再不下去…”
魏萊條件反射想說“揍得他滿地找牙”。
但想到剛剛被柯齊制服的毫無反抗之力，她覺得這句威脅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深深吸了口氣，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最狠的話，“你這輩子，休想再見到我。”
這句話太奏效了，柯齊哪里還敢再忤逆她，翻身從她身上下來，
“姐姐…你別說氣話，不要讓我見不到你…”
他是真的慌了，聲音又啞又顫，“我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他眼眶一熱，有滾燙的東西“啪嗒”砸在魏萊的胸口。
魏萊心尖被燙地顫了一下，極其煩躁的閉眼，忍無可忍的語氣。
“被欺負的人貌似是我吧，我都沒哭，你在哭什么？”
柯齊抓著魏萊的手，緊緊捧在手心，“我怕你不要我了，怕你趕我走。”
“做都做了，現在說怕不覺得晚了嗎？”
柯齊眼淚掉的更兇，“姐姐，我是太害怕你要離開我了，我…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你相信我，但只要你肯給我機會，我可以用一輩子向你證明。”
“怎么證明？用剛剛的五分鐘，還是現在的眼淚？”
魏萊氣起來，說話口不擇言。
她嚴重懷疑柯齊是不是被人奪舍了，小時候被她騎著脖子打都一聲不坑的人，長大后，淚腺忽然變得發達了，那眼淚珠子，就跟不要錢似的。
她咬牙切齒，有種自己悉心呵護的樹苗，長大成為了一顆歪脖子樹的憋悶。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它不會幫你解決任何問題，只會讓人覺得你懦弱且無能！”
“我沒有對除你之外的任何人哭過，還有…”
柯齊低聲辯解，“剛剛不止五分鐘…”
魏萊閉眼，深吸一口氣，“不止五分鐘，那是五分半鐘？”
她心里積著一堆刺他的話，偏過頭，在對上柯齊那雙兔子般又紅，又濕漉漉的雙眼時，卻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
“所以，你為什么忽然啞口了？”
許知愿接到魏萊迫不及待想要吐槽的電話時，還迷迷糊糊躺在床上。
她這幾天也累得夠嗆，眼睛都睜不太圓。
“我也不知道。”
魏萊氣自己禁不住美色誘惑，“可能那破小孩太會哭了吧，你是沒看到，那眼淚，那破碎感，讓我有種再罵他一句，就該立馬以死謝罪的既視感。”
許知愿努力想象那個畫面，實在想象不出來，主要，柯齊之前在他們面前表現出的混世魔王形象太深入人心了，除非親眼所見，否則，她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把他跟魏萊嘴里那個小哭包聯系在一起。
“你確定他不是裝的？想以此博取你的同情，讓你不忍心再拒絕他？”
“怎么可能！”
魏萊想也沒想地否認，“那眼淚真的不能再真，就算是專業演員，也做不到像他這樣，情緒說來就來，眼淚說掉就掉吧？”
許知愿懶洋洋翻了個身，“還真不一定，男人要想糊弄你，演技精湛到能讓你懷疑人生。”
這事她太有發言權了，隨便舉了兩個例子給魏萊聽。
“你知道嗎？沈讓明明酒量特好，某次為了占我便宜，故意裝醉，害我從地下車庫，一路歪歪倒倒，費了可大的勁才把他扶上了樓。”
“還有一次，我惡作劇，往他茶里丟了好幾勺鹽，那種咸度，任誰喝了都要一口噴出來，但他硬生生忍住了，還從頭到尾面不改色，最后，把我都弄糊涂了，一度懷疑是不是把茶給弄混了。”
這樣的例子可太多了，許知愿在沈讓手底下吃的明虧暗當，簡直數不勝數。
魏萊平日里談的都是陽光青春男大，他們大多撒嬌，粘人，像是許知愿口中，沈讓這樣腹黑心機的，她還真沒見識過。
她皺眉，仔細回想昨晚的細節，語氣稍有遲疑，“柯齊…他應當沒有這么深的城府吧？”
“也不能說是城府。”
許知愿聲音綿軟無力，認真給魏萊分析，“如果柯齊真是裝的，充其量也就是用了點小心機，可能實在沒辦法了，只能靠這個把你留住。”
但她也不敢把話說得太絕對。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暗戀你這么多年，好不容易跟你在一起，應該是真的害怕跟你分開吧。”
許知愿說到這里，嘆了口氣，“魏魏，別一桿子打翻一船人，也不要因噎廢食，如果你對柯齊真的沒有半點想法我也就不勸你什么了，但凡有，我覺得你可以跟他試試。”
“試什么？”
魏萊笑了聲，“就因為跟他睡了一次，我就要搭上自己的后半生，把所有的未知與風險都交到別人手上？”
魏萊有點過于清醒，“真犯不著。”
每個人遭遇不同，看待問題的想法也不同，許知愿不能也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任何人，她只希望魏萊能夠開心，快樂。
“那后續你打算怎么辦？經過昨晚，我想柯齊應該更不會輕易答應跟你分開了。”
“他說不分就不分啊。”
魏萊輕嗤一聲，“姐姐我到底比他大了五歲呢，有的是辦法還有手段。”
掛斷電話，許知愿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早，才不到九點，依照她平日里節假日的起床時間，這個時候她還睡得正香。
沈讓不在她旁邊，她探手摸了摸他那一邊的溫度，應當起床有一會兒了。
她想接著再睡會兒回籠覺，奈何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了。
干脆起床，洗漱一番后出去找沈讓。
她想當然以為他在廚房，進去后，卻只看見灶臺上小火煨著的粥，不見他的人影。
“沈讓？”
她喊了一聲，一路又尋至健身房，書房，無一例外，都沒有。
真是奇怪了，廚房里還開著火呢，按理說他應該不會擅自出門。
許知愿正狐疑著，書房的門被人從里拉開，沈讓一身黑色家居服從里面出來。
四目相對，兩人俱是一愣，尤其許知愿，眼睛都瞪圓了。
“沈讓！你書房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