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
原本興高采烈的來福見到一個垂頭喪氣的李青煙時,臉色頓時一變。
小小一團耷拉著腦袋趴在宴序的背上,那模樣好不可憐。
就連李琰見到了也是一驚。
李青煙不似從前一樣蹦蹦跳跳而是縮進了被子里。成了一小團。
李琰和宴序站在寢殿內顯得手足無措。
“小崽子?”
李琰將被子拉開一條縫頭伸進去,搭在李青煙的胳膊上,“不開心?”
李青煙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秦天縱死了,我的朋友死了。”
這是李青煙這么多年第一個想要交好的人,這人總讓李青煙覺得看到了旁人嘴里年輕時候的李琰。秦天縱的死,讓李青煙仿佛感覺到了李琰的死亡。
李琰安靜地聽著李青煙說發生了什么,其實他都知道。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很是奇妙,有的人認識多年卻無法成為朋友,有的人僅一面之緣就愿意將生命托付。
李琰拉著李青煙的手,“既然想要尋求真相那就去,哪怕是你多疑也好,那不也要證實才甘愿么?”
留著疑問那就會變成永遠的心結。不能讓過去的一個膽怯導致未來多年無法釋懷。
“可是那人是老太師。”
這人與文成公還不一樣,文成公說好聽的是名聲好,說不好聽的就是沽名釣譽。可老太師是真的不爭不搶,如今太后和太上皇都在盯著李琰。
李琰輕笑出聲來,“小崽子我是你爹,不必擔憂給朕添麻煩。”
“朕是你爹,給你解決麻煩事也是天經地義。去吧,別讓自已留下遺憾。”
“可是……”李青煙有些猶豫,李琰身邊的麻煩事已經夠多,那她……
李琰的頭抵著她的額頭,“什么都不用擔心只用做你想做的事情。”
“李青煙,你是朕的女兒,你想做的事情無人可以阻攔。”
李青煙一愣,抱著他的脖子,“謝謝爹,我知道了。”
她說著穿著鞋子就往外跑。
“陛下……”
宴序看著跑出去的李青煙就想要跟上。
“讓她去,總不能等到以后后悔,就如我們一般……”
李琰望著李青煙離去的背影,眉眼之中多了幾分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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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煙一直擔心給李琰增添麻煩,既然李琰都說了讓她去,那她就去做。
“翠屏通知宴理去找趙玄同。”
李青煙騎馬往大理寺大牢而去。
她故意將衣藍關在大理寺,秦天縱六哥就在大理寺當值。
可秦家人沒有任何反應。
李青煙腦子里有一個不好的猜測。
她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進了大牢里,見到了衣藍。
“衣藍,你今年應當有二十有七。”
“女子之身參加春闈還能躲過核查,背后是誰幫了你?”
“那人想必給了你不少好處,就是為了來對付我對吧?”
“我看了你的文章,很有意思。若是沒有滅妖雷的話,你至少可以入前二十。”
李青煙站在牢房外面。
“可你為什么呢?為什么冒著生命危險來弄這些?”
衣藍一臉歉意,卻仍舊什么都不肯說。李青煙站在牢房前,“我有一招用過很多次,但是次次都很管用,衣藍你知道是什么么?”
李青煙摸了摸手底下的欄桿,這些木頭上有很多的毛刺粗糙而又磨手。
衣藍低頭不語,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李青煙在說什么。可仍舊抱有一些僥幸心理。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最好保證自已沒有軟肋,有了軟肋就會被發現。你以為老太師隱藏人的手法很厲害么?”
李青煙拍了拍手,很快就有黑衣人將趙玄同抱了過來。此時趙玄同臉色蒼白咳嗽了好些聲。
“小殿下……別別動我母親,我……咳咳咳……”
趙玄同和李青煙同歲。
看著他這副樣子,李青煙也不愿意傷害他,可是為了自已的目的,李青煙從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衣藍,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一個純粹的好人?那你就錯了。不說出實情那他就是死。”
李青煙最不喜歡用這招,可一次又一次使用這種招數,利用旁人最在意的人威脅。
衣藍看著黑衣人手中拿著的匕首,連忙喊道:“玄同別沖動。”
趙玄同別看年紀小性子卻烈得很,見到李青煙用自已威脅母親,脖子險些撞到刀刃上,要不是黑衣人是暗衛反應迅速只怕趙玄同已經死了。
李青煙微微挑眉,“有點脾氣,當時在南七縣我怎么沒發現呢?”
“衣藍,我的朋友死了,既然不愿意說,那你們母子就都去陪葬。”
李青煙沒了耐心直接讓人動手,衣藍眉頭緊皺。
“我說。”
“但是前提是小殿下別傷害我兒子。”
李青煙自然是同意的。
衣藍便講述了李青煙離開南七縣之后的事情。
衣藍得到身份,立了女戶,帶著兒子離開南七縣打算過新的生活。
因為讀過書,衣藍便當了一戶大戶人家的女先生。
那戶人家姓木榮,是當地有名的大善人。
可是不過三個月趙玄同便生了病,衣藍花光了所有的錢財卻沒有治好兒子。
木榮家老爺和夫人心善為趙玄同治病,可就在半年之后。也就是一月初的時候,那人說要衣藍幫他做一件事情。
他們逼迫著衣藍背書,然后讓她女扮男裝去科考。
衣藍沒有弄懂是怎么回事,尤其這個行為是欺君罔上的殺頭之罪。
可他們拿捏住了衣藍要給兒子治病的這件事。衣藍不得不從。
二月份到了京城之后,他們才告訴衣藍到了殿試揭發李青煙指使她來科考。
聽到這里李青煙瞪大了眼睛,“二月?”
那時候她根本就沒當主考,甚至還沒有春闈這回事。
李青煙頭都大了,今年春闈她當主辦都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二月份那些人就知道了?
而且那些人在一月初就知道考題?這朝廷內是有他們的人。甚至已經安排好了衣藍進入殿試,那就是可以保證衣藍通過審查。
這一環扣一環。
那些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計劃的?從她離開南七縣之后,還是進入南七縣開始?
李青煙感覺有一雙手在無形中掐著她的脖子讓她呼吸不上來。
而衣藍在得知是陷害李青煙之后就不愿意做這些事情,因為李青煙是她的恩人。為了自已和兒子以后都不受威脅。
衣藍選擇自盡。
就在她準備跳河的時候。老太師救下了她,等到她醒來的時候老太師已經調查清楚她經歷了什么。
“我等命如螻蟻,老太師答應我只要我在科考時將藥粉灑在身上,后面的事情他就會幫我解決那些人帶來的麻煩,也會幫我治好我兒子。”
“我不得不答應。只有老太師可以幫我擺脫木榮家。”
李青煙聽完之后腦袋嗡嗡作響。接過衣藍說的那個藥粉。
【宿主這是妖的骨粉,灑在身上可以讓滅妖陣法暫時認為人是妖,但只有一下,陣法就會消失】
飛叉迅速分析出那個東西是什么。
李青煙搖搖晃晃走出了大理寺監牢。迎面走來了一個人是秦天縱的六哥。
“參見三公主。”
李青煙冷冷看著他,這張冷漠的臉與那張興高采烈為弟弟準備新衣衫的人重合在一起。
“你們謀殺了秦天縱對不對?”
李青煙的聲音帶著嘶啞,她看到了秦家對秦天縱的寵溺,卻沒想到殺了秦天縱的人是最疼愛他的祖父和這些寵愛他的兄長。
這是針對秦天縱一個人的死亡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