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碧游宮。
紫霧繚繞,仙氣氤氳,宮闕巍峨,瓊樓玉宇錯落有致,靈泉潺潺流淌,奇花異草遍地叢生,仙鶴掠過長空,靈鹿漫步庭前,一派超然物外的圣境景象。
可此刻,碧游宮主殿之內,卻沒有半分平日的寧靜祥和,一股狂暴而磅礴的怒火,正從主位之上,席卷而出,震得整個碧游宮都在微微震顫,殿內的仙桌仙椅,發出細微的嗡鳴,連空氣中流淌的仙氣,都變得紊亂起來。
主位之上,一道身著紫袍的身影,緩緩端坐,面容古樸,眉宇間帶著一股睥睨天地的威嚴,雙眸之中,此刻卻盛滿了滔天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與心疼。
此人,正是洪荒圣人,通天教主!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身前的仙桌,指節微微泛白,周身的紫袍無風自動,一股浩瀚的圣人威壓,如同海嘯一般,在殿內肆意彌漫,嚇得殿外侍立的仙童仙女們,紛紛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臭小子!”
一聲怒喝,從通天教主口中爆發而出,聲音沙啞而厚重,帶著圣人的威嚴,帶著無盡的怒火,更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牽掛,響徹整個碧游宮,甚至穿透了碧游宮的壁壘,傳遍了整個洪荒大地。
“這種事,竟敢不通知師父我!”
“平日里,一口一個師父,一口一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如今,諸天萬界大亂,慎行司一手遮天,壓制地球穿越者修為,殺哨兵、斷歸鄉之路,我那傻徒兒蔣無塵,為了破局,為了歸鄉,竟敢以身化劍,獨斷萬古,獨自面對整個萬界的壓力,獨自沖擊那虛無縹緲的希望!”
通天教主越說,怒火越盛,雙眸之中,甚至泛起了一絲猩紅,他猛地一拍身前的仙桌,“咔嚓”一聲,那張由萬年溫玉打造而成的仙桌,瞬間碎裂成無數塊,化作漫天玉屑,散落一地。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紫霧翻滾,仙氣與怒火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極其狂暴的氣息,目光望向碧游宮之外,仿佛穿透了洪荒的壁壘,穿透了諸天萬界的阻隔,望向了那片慘烈的戰場,望向了那柄以身化劍、獨斷萬古的青色巨劍。
眼底的怒火,漸漸被濃濃的心疼取代,聲音也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絲沙啞:“無塵啊無塵,你這傻孩子,你怎么就這么倔強?”
“一千八百萬會元,萬世輪回,你熬過了無數苦難,躲過了無數生死劫,師父看著你一步步成長,看著你一次次為了歸鄉執念,拼盡全力,師父心疼啊!”
“你以為,歸鄉之路,只有你一個人在堅守嗎?你以為,面對萬界的壓迫,你只能獨自面對嗎?”
“你忘了,你還有師父!還有洪荒的這些長輩!還有那些,曾與你并肩作戰過的故人!”
通天教主的聲音,微微顫抖著,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拜師時的恭敬與堅定,修行時的刻苦與執著,還有每次談及歸鄉時,眼底那抹熾熱而不滅的光芒。
他還記得,蔣無塵曾無數次,跪在他的面前,懇求他,幫忙打破萬界壁壘,助他歸鄉;他還記得,他曾無數次,拒絕蔣無塵,只因洪荒有鐵律,不介入諸天萬界之事;他還記得,祖師耗盡心血,為蔣無塵推演地球投影,只為讓他放下執念,安心留在洪荒修成正果。
可如今,蔣無塵為了歸鄉,為了所有地球穿越者,竟敢以身犯險,以身化劍,獨自對抗整個萬界,獨自打破慎行司的規則壓制,甚至不惜燃燒自已的本源,獻祭自已的生命!
這一刻,通天教主心中的愧疚與心疼,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出,壓過了所有的怒火,也壓過了洪荒的鐵律。
洪荒鐵律又如何?不介入諸天萬界之事又如何?
比起鐵律,比起洪荒的規矩,他的徒兒,他徒兒的執念,才是最重要的!
“罷了!罷了!”
通天教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還有一絲釋然:“洪荒鐵律,約束得了旁人,卻約束不了我通天!”
“諸天萬界之事,洪荒本不應介入,可無塵是我通天的徒兒,是我碧游宮的弟子,他的事,就是我碧游宮的事,就是我通天的事!”
“今日,誰也別想攔我!誰也別想,再傷害我的徒兒!”
話音落下,通天教主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周身的紫霧,瞬間瘋狂涌動起來,一股浩瀚、磅礴、凌厲的氣息,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席卷整個碧游宮,甚至傳遍了整個洪荒大地。
“誅仙四劍!起!”
一聲低喝,鏗鏘有力,帶著圣人的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從通天教主口中爆發而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碧游宮深處,突然傳來四道驚天動地的劍鳴之聲,“嗡——!嗡——!嗡——!嗡——!”
劍鳴之聲,蒼勁古樸,響徹天地,震得洪荒大地都在微微震顫,天空之上,風云變色,紫霧翻滾,無數道凌厲的劍氣,從碧游宮深處,噴涌而出,直沖云霄,照亮了整個洪荒的天空,劍氣所過之處,虛空都泛起細微裂痕。
緊接著,四道古樸劍身,緩緩從碧游宮深處浮現,皆為三尺三寸三分長,劍刃鋒利無匹,劍鞘暗合天地玄黃之氣,周身縈繞著先天殺伐靈光,并非后世凡鐵所鑄,乃是先天靈寶所化,自帶混沌威壓。
第一道劍身,色呈玄黑,劍鞘之上刻有先天誅字符文,隱隱有血光流轉,劍鳴低沉如幽冥嘶吼,散發著先天誅滅之氣,觸之則神魂俱滅,正是誅仙劍!此劍主“誅”,專誅天道圣人,無物不誅,無堅不摧。
第二道劍身,色呈血紅,劍鞘之上刻有先天戮字符文,煞氣沖天,劍鳴凄厲如萬鬼哀嚎,散發著先天屠戮之氣,染之則精血消融,正是戮仙劍!此劍主“戮”,專戮仙神妖魔,殺伐無度,血染蒼穹。
第三道劍身,色呈暗青,劍鞘之上刻有先天陷字符文,隱有迷霧繚繞,劍鳴晦澀如大地沉淵,散發著先天陷阱之氣,遇之則身陷囹圄,難以脫身,正是陷仙劍!此劍主“陷”,專陷強敵于絕境,布下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第四道劍身,色呈灰白,劍鞘之上刻有先天絕字符文,周身縈繞著死寂之氣,劍鳴低沉如萬物終結,散發著先天絕滅之氣,觸之則生機斷絕,正是絕仙劍!此劍主“絕”,專絕萬物生機,斷仙路、絕道途,無可匹敵。
誅仙四劍,齊現世間!
四柄仙劍,懸浮在通天教主的身前,劍身微微震顫,劍鳴之聲不絕于耳,先天殺伐靈光交織纏繞,形成一道無形的殺伐屏障,仿佛在回應通天教主的召喚,又仿佛在訴說著先天靈寶的磅礴與鋒芒,周身混沌之氣隱隱流轉,盡顯先天至寶之威。
熟知洪荒歷史的人都知道,誅仙四劍,乃鴻鈞老祖分寶巖所贈,為通天教主的鎮教至寶,并非本命法寶,乃是洪荒時期最為強悍的先天殺伐至寶,當年封神之戰,通天教主曾以誅仙四劍配誅仙陣圖,布下誅仙陣,此陣非四圣齊至不可破,威懾諸天,無人能擋。封神之戰落幕之后,被通天教主悉心封存于碧游宮深處,日夜以圣人之力溫養,輔以先天靈氣滋養,只為守護碧游宮,也為留待他日,有朝一日能派上大用。
只因誅仙四劍威力太過強悍,乃先天殺伐之器,一旦現世便會攪動天地風云,引動殺伐之氣,涂炭生靈,通天教主不愿輕易動用,才讓外界漸漸有了“四劍被毀”的傳言,實則四劍完好無損,依舊保持著巔峰狀態,散發著威懾天地、殺伐四方的先天凌厲氣息!
殿外,那些跪倒在地的仙童仙女們,看到懸浮在半空之中的誅仙四劍,感受到那股先天殺伐威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紛紛低下頭,渾身顫抖得更加厲害,心中充滿了敬畏,連神魂都在微微戰栗,不敢有絲毫直視。
他們知道,誅仙四劍現世,意味著什么;他們知道,通天教主這是動了真怒,意味著,洪荒的平靜,即將被打破,意味著,諸天萬界的格局,即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場滔天殺伐,或許即將降臨!
通天教主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身前的誅仙四劍,指尖傳來冰涼而厚重的觸感,那是先天靈寶獨有的質感,他的眼神,變得溫柔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老朋友,好久不見了。”
“當年封神之戰后,我便將你們封存于碧游宮深處,日夜溫養,未曾輕易動用,今日,我需要你們,再陪我走一趟,再幫我一次,幫我的徒兒,打破萬界的枷鎖,打通歸鄉的道路!”
仿佛聽懂了通天教主的話語,誅仙四劍的劍鳴之聲,變得愈發響亮,愈發凌厲,周身的先天殺伐靈光,也變得愈發狂暴,四道劍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龐大而恐怖的殺伐之力,席卷整個碧游宮,殿內的仙霧都被撕裂,虛空震顫得愈發厲害。
通天教主滿意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正準備帶著誅仙四劍,沖破洪荒壁壘,前往諸天萬界,支援蔣無塵,可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腦海之中,沒有絲毫惡意,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通天,你忘了,洪荒不介入諸天萬界之事的鐵律了嗎?”
聽到這道聲音,通天教主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決絕,瞬間收斂了幾分,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洪荒的中心,望向那座懸浮在九天之上,神圣而威嚴的宮殿——紫霄宮。
這道聲音,他太熟悉了,正是紫霄宮的主人,洪荒的道祖,鴻鈞!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對著紫霄宮的方向,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依舊帶著一絲決絕:“師父,弟子未曾忘記洪荒鐵律,可無塵是弟子的徒兒,他此刻身陷險境,以身化劍,獨自對抗整個萬界,弟子不能坐視不管!”
“那些地球穿越者,心懷歸鄉執念,被慎行司壓制修為,被萬界天驕當成奪取氣運的工具,被無情屠戮,弟子于心不忍!”
“今日,哪怕違背洪荒鐵律,哪怕受到責罰,弟子也要前往諸天萬界,支援無塵!”
紫霄宮深處,云霧繚繞,仙氣氤氳,一座古樸而神圣的宮殿,靜靜矗立在云霧之中,宮殿之內,一道蒼老而模糊的身影,緩緩端坐,周身沒有絲毫氣息波動,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正是鴻鈞老祖。
鴻鈞老祖緩緩睜開雙眼,雙眸之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天地萬物,看透萬世輪回,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和而威嚴,再次傳入通天教主的腦海之中:“通天,你可知,當年,為何要定下洪荒不介入諸天萬界之事的鐵律?”
通天教主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語氣恭敬:“弟子不知,請師父明示。”
“當年,洪荒歷經龍鳳爭霸、巫妖大戰、封神之戰,生靈涂炭,元氣大傷,無數仙神隕落,洪荒大地,千瘡百孔,”鴻鈞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緩緩說道,“定下這鐵律,不是為了束縛你們,而是為了保護洪荒,保護洪荒的生靈,不讓洪荒,再次陷入戰火之中,不讓洪荒的元氣,再次受到重創。”
通天教主沉默了,他知道,鴻鈞老祖說的是對的,當年的洪荒,歷經無數戰亂,早已不堪重負,若是再次介入諸天萬界之事,一旦引發更大的戰亂,洪荒,恐怕會再次陷入生靈涂炭的境地。
可一想到蔣無塵以身化劍的決絕,一想到自已心中的愧疚與心疼,他就無法放棄,無法坐視不管。
“師父,”通天教主的聲音,微微顫抖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可無塵他……弟子真的不能坐視不管,求師父,網開一面,允許弟子,前往諸天萬界,支援他們,弟子保證,絕不會讓洪荒,陷入戰火之中,絕不會讓洪荒的元氣,受到重創!”
紫霄宮深處,鴻鈞老祖再次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諸天萬界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片慘烈的戰場,看到了那柄青色巨劍,看到了蔣無塵眼底的執念,也看到了那些地球穿越者心中的希望與絕望。
片刻之后,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一絲釋然:“罷了,天意如此,緣分如此,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師,便不攔你了。”
聽到這句話,通天教主的心中,瞬間涌起一股強烈的喜悅與感激,他再次對著紫霄宮的方向,深深躬身,語氣恭敬而堅定:“多謝師父!多謝師父網開一面!弟子定不辱使命!”
“不過,”鴻鈞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提醒,“誅仙四劍乃先天殺伐至寶,為師贈于你,威力滔天,本受洪荒天道約束,不可輕易踏入諸天萬界,否則易引動殺伐劫數。”
“但你可將誅仙四劍交予他人,讓他人帶給蔣無塵,你自身不踏入諸天萬界,便不算洪荒介入諸天萬界之事,既可不違鐵律,也可助蔣無塵一臂之力。”
通天教主聞言,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多謝師父指點!弟子明白!”
他怎么也沒想到,鴻鈞老祖竟然會如此周全,既允許他支援蔣無塵,又不違背洪荒鐵律,這份恩情,他銘記于心。
“還有,”鴻鈞老祖的聲音,繼續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意,“那猴子,他本是石猴所化,乃魔神之軀,天生不凡,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不受洪荒鐵律約束,也不受諸天萬界規則的壓制,并且與無塵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讓他帶著誅仙四劍,前往諸天萬界,最為合適。”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師父所言極是,那猴子,實力強悍,桀驁不馴,不受任何約束,讓他帶著誅仙四劍,前往諸天萬界,支援無塵,定能萬無一失!”
他還記得,當年,蔣無塵在洪荒之時,曾與孫悟空并肩作戰過,兩人志同道合,交情深厚,孫悟空也曾多次,想要幫蔣無塵打破萬界壁壘,助他歸鄉,只是礙于洪荒鐵律,一直未能如愿。
如今,有孫悟空帶著誅仙四劍,前往諸天萬界,支援蔣無塵,想必,一定能幫蔣無塵,打破困境,一定能幫所有地球穿越者,打通歸鄉之路!
“另外,”鴻鈞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神秘而威嚴,“當年,為師為無塵,耗盡心血,推演地球,所化的洪荒投影界標,你也一并交予孫悟空,讓他帶給蔣無塵吧。”
“想要真正打破萬界壁壘,想要真正實現歸鄉,想要真正掌控自已的命運,僅憑破界境的實力,遠遠不夠。”
通天教主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訝:“師父,您的意思是?”
鴻鈞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深意,緩緩說道,“而想要踏入破界境之后的境界,想要真正擁有碎界境就必須成為世界之主,也就是——界主!”
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