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誅仙四劍裹挾著劍意長劍,以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逍遙子、歷司南、陳蘇三人猛沖而去,四色劍光交織成漫天劍網,凌厲的劍意撕裂虛空,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連天地規則都在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便會崩塌。
蔣無塵立身于半空之中,銀袍獵獵作響,周身碎界境威壓磅礴四溢,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著前方三人,意念一動,誅仙四劍的轉速再提三分,誅仙劍陣的威力被催動到極致,無數道符文從劍身上迸發而出,纏繞著劍光,朝著三人狠狠斬落。
雖然蔣無塵剛剛突破但是卻是掌握萬界極致的劍意。
“不好”
逍遙子手中折扇猛地展開,扇面之上流云圖案暴漲,無數道瑩白清氣從折扇中噴涌而出,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防御屏障,屏障之上符文流轉,散發著濃郁的道家氣息,死死擋在身前,妄圖抵御誅仙四劍的猛攻。
歷司南依舊面容冷峻,雙手結印間,周身黑色氣息狂涌,匯聚成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長刀之上布滿猙獰紋路,散發著陰寒刺骨的氣息,他手持長刀,狠狠劈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刀光撕裂空氣,與誅仙四劍的劍光轟然碰撞。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寰宇,恐怖的能量沖擊波瘋狂向四周席卷而去,虛空大面積碎裂,碎石、斷木漫天飛舞,下方戰場之上,那些幸存的穿越者與萬界天驕,紛紛被這股沖擊波掀飛。
蔣無塵眼中殺意不減,意念再動,身后的劍意長劍猛然暴漲數倍,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刃,攜誅仙四劍之威,再次朝著三人狠狠斬去。
就在巨刃即將擊中三人的瞬間,一道冰冷而桀驁的聲音,突然從虛空之中傳來,穿透了戰場的轟鳴,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帶著一絲嘲諷,一絲不耐,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了!一堆冠冕堂皇之人!連出手都不肯全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赤紅流光從虛空之中閃現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便出現在了蔣無塵與三人之間,周身焚天烈焰狂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硬生生擋在了劍意巨刃與三人之間。
“轟——?。?!”
劍意巨刃狠狠斬在火焰屏障之上,恐怖的劍意與熾熱的火焰劇烈碰撞,火焰屏障劇烈震顫,無數火星四濺,可卻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
蔣無塵眉頭狠狠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不悅,周身氣息微微一凝,誅仙四劍與劍意長劍瞬間停滯在半空之中,死死盯著那道赤紅身影。
逍遙子、歷司南和陳蘇也紛紛停下攻擊,神色復雜地看向來人,這道身影,他們再熟悉不過。
紅衣獵獵,周身焚天烈焰縈繞,面容桀驁,眼神冰冷,正是不久前轉身離去的焚烈!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關鍵時刻,焚烈竟然會再次出現,而且還出手阻攔了蔣無塵的攻擊,做起了調解之事!
下方戰場之上,那些幸存的穿越者與萬界天驕,也紛紛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焚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所有人都想不通,焚烈作為萬界的頂尖強者,一直與穿越者為敵,為何此刻會出手調解?
焚烈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逍遙子、歷司南、陳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語氣冰冷,帶著一絲不屑:“你們三人,不就是不想萬界天驕全死,不想諸天萬界陷入大亂嗎?”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蔣無塵的身上,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復雜,有不悅,有理解,還有一絲嘲諷:“蔣無塵,你也不過是想讓我們交出殺死哨兵之人,想找到歸鄉的路,想為那些死去的穿越者同胞報仇,想發泄哨兵死后的憤怒,對吧?”
蔣無塵周身氣息一冷,眼神愈發冰冷,死死盯著焚烈,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質問與殺意:“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出手阻攔我?哨兵之死,萬界天驕難辭其咎,這些在萬界秘境之中戰死的穿越者,更是死在他們手中,今日,我定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代價?”
焚烈冷哼一聲,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耐與堅定:“我明確地告訴你,哨兵并不是我們派人殺的!”
“這諸天萬界,勢力林立,魚龍混雜,有無數隱藏的老牌勢力,有無數逆天的秘境傳承,有無數游離在規則之外的強者,即便是碎界境,也無法全部掌控,無法知曉所有的事情!”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諸天萬界,也并非鐵板一塊,我們同樣有在乎的人,有想要守護的東西,有自已的執念與無奈,我們并非嗜殺之人,也并非想要趕盡殺絕所有穿越者!”
“碎界境很強,抬手便能破碎世界,斬殺破界境如同斬草除根,可蔣無塵,我問你,你能殺光諸天萬界的人嗎?”
焚烈的目光,緊緊鎖住蔣無塵,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你不能!”
“我不相信,你們這些穿越者,在萬界之中,就一點牽絆都沒有!那些與你們并肩作戰的同胞,那些在萬界之中認識的朋友,那些默默守護你們的人,難道你真的能視而不見?”
“還有,那蘇清鳶與吳旭松的事情,我不信你們真的一點都不清楚!”
“穿越者在萬界之中,扎根立足,結識摯友,甚至還有了想要守護的世界,難道你真的要為了復仇,連累所有與你一樣的穿越者,連累那些在乎你的人?”
蔣無塵身軀微微一僵,眼中的殺意,淡了一絲,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蘇清鳶與吳旭松的事,他自然清楚。
穿越者,穿越到萬界之中,歷經磨難,在萬界扎根,結識了許多摯友,他們一直以來,都在默默努力,一邊提升修為,一邊尋找歸鄉之路,很多穿越者并未大肆掠奪萬界資源,也從未濫殺無辜。
若是他真的屠盡所有萬界天驕,引發諸天萬界大亂,那些隱藏的勢力必然會聯手圍攻穿越者,蘇清鳶與吳旭松的事還會繼續發生,還有那些與他們一樣,在萬界之中有牽絆的穿越者,必然會受到牽連,甚至會丟掉性命。
可一想到那些在萬界秘境之中戰死的同胞,一想到哨兵的慘死,一想到穿越者世代以來所受的壓迫與屠戮,蔣無塵心中的悲憤與殺意,便再次涌動起來,眼中的冰冷,再次浮現。
焚烈將蔣無塵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他冷哼一聲,繼續開口,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嘲諷與質問:“萬界天驕,怨恨的從來都不是所有穿越者,而是那些以穿越者之名,在萬界之中大肆掠奪其他世界的資源,霸占其他世界的機緣,卻在那些世界遭遇危機、瀕臨破碎之時,不愿出手相助,甚至落井下石的人!”
“你蔣無塵,雖然也是穿越者,可你得到了洪荒的扶持,煉化了洪荒投影世界,成為了界主,甚至突破到了碎界境,你有洪荒作為后盾,有誅仙四劍作為依仗,你從來都沒有像那些貪婪的穿越者那樣,掠奪萬界資源,可你以為,所有穿越者,都和你一樣嗎?”
“那些貪婪的穿越者,在萬界之中,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毀掉了無數的小世界,害死了無數的生靈,他們欠下的血債,罄竹難書!”
“那些被貪婪穿越者傷害過的人,那些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人,難道就沒有人,把對他們的怨恨,發泄在其他無辜的穿越者身上嗎?”
焚烈的話語,如同利刃般,刺向蔣無塵的心臟,讓蔣無塵的身軀,再次僵住,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與掙扎。
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竟然會是這樣。
他一直以為,萬界天驕,怨恨的是所有穿越者,一直以為,所有穿越者,都和他一樣,渴望歸鄉,渴望復仇,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萬界天驕的怨恨,是有針對性的,而穿越者之中,也有一些貪婪之徒,給其他穿越者,帶來了無盡的麻煩與災難。
焚烈看著蔣無塵茫然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屑:“你穿越了洪荒,得到了洪荒的扶持,成為了洪荒的傳承人,甚至煉化了洪荒投影世界,成為了界主,洪荒世界,應該都在慶幸吧?”
“慶幸他們選中的人,不是那些貪婪之徒,慶幸你能夠給洪荒帶來氣運與資源,慶幸你能夠守護洪荒投影世界,而不是毀掉它!”
“可你呢?你現在,卻只想復仇,只想發泄憤怒,只想屠盡所有萬界天驕,哪怕會引發諸天萬界大亂,哪怕會連累無辜的穿越者,哪怕會毀掉你自已守護的洪荒投影世界,你也在所不惜,這就是你,蔣無塵?”
蔣無塵猛地回過神來,眼中的茫然,被憤怒與不甘取代,他死死盯著焚烈,又看了看身旁的逍遙子、歷司南、陳蘇三人,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嘶吼與質問:“這些,我都知道!可那些在萬界秘境中戰死的穿越者,又怎么算?”
“那些為了幫助我突破,為了打破規則禁制,為了給我們穿越者,爭取一條歸鄉之路,而付出生命代價的人,又算什么?!”
“他們死得慘烈,死得悲壯,他們到死,都在期盼著能夠歸鄉,都在期盼著能夠為同胞報仇,難道他們的犧牲,就這么白白浪費了嗎?難道那些殺害他們的萬界天驕,就可以逍遙法外嗎?!”
蔣無塵的怒吼,帶著無盡的悲憤與不甘,響徹了整個萬界秘境,下方那些幸存的穿越者,聽到蔣無塵的話語,紛紛紅了眼眶,眼中閃過一絲悲憤與堅定,齊聲怒吼:“報仇!為同胞報仇!”
聲音洪亮,震徹天地,帶著穿越者世代以來的執念與悲憤。
焚烈看著蔣無塵激動的神色,看著下方悲憤的穿越者,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厲聲怒吼:“好了!蔣無塵!”
“我以為你至少不是偽君子,以為你至少能夠分清輕重緩急,以為你突破碎界境之后,能夠承擔起碎界境強者的責任,可現在看來,你和那些冠冕堂皇的偽君子,毫無區別!”
“你想突破,想要尋到歸鄉之路,想要發泄哨兵死后的憤怒,可以!好!那你殺!”
焚烈的語氣,變得愈發冰冷,愈發桀驁,他指著下方的萬界天驕,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你最好殺光諸天萬界所有的人,一個別留!包括你的師父,你的師祖,你的師叔,包括那些在乎你的萬界之人,包括你守護的洪荒投影世界的所有生靈!”
“你去獻祭萬界,你去毀掉所有東西,你去做那千古罪人!”
“我就問你,你真當碎界境無敵了嗎?!”
焚烈向前一步,周身焚天烈焰再次暴漲,碎界境的威壓,磅礴四溢,死死鎖住蔣無塵,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嘲諷與質問:“你真當,你護得住讓你成為界主的洪荒投影世界嗎?失去界主的權限你還想維持住碎界境?你真當,這諸天萬界,是碎界境當家作主嗎?”
“可笑至極!”
最后四個字,焚烈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無盡的嘲諷與不屑,仿佛在嘲笑蔣無塵的天真,嘲笑蔣無塵的意氣用事。
話音落下,焚烈不再看蔣無塵一眼,也不再看逍遙子三人,甚至不再看下方的戰場,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赤紅流光,轉身朝著萬界秘境的深處飛去,速度快到極致,瞬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只留下一股狂暴而桀驁的氣息,彌漫在天地之間。
全場死寂。
無論是蔣無塵,還是逍遙子三人,無論是下方的穿越者,還是萬界天驕,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焚烈的話語,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蔣無塵立身于半空之中,周身的氣息,忽強忽弱,眼神之中,充滿了掙扎與茫然,焚烈的話語,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的偽裝,喚醒了他心中的理智。
他不是嗜殺之人,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屠盡所有萬界天驕,從來都不是引發諸天萬界大亂,他想要的,只是為同胞報仇,只是找到歸鄉之路,只是讓那些殺害同胞、斷他歸鄉之路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焚烈的話語,卻讓他明白,若是他真的一意孤行,屠盡所有萬界天驕,最終只會連累無辜,只會毀掉他在乎的一切,只會讓那些死去的同胞,白白犧牲。
可若是就此收手,那些死去的同胞,那些為了幫助他突破而犧牲的人,又該如何安息?哨兵的仇,又該如何報?穿越者世代以來所受的壓迫與屠戮,又該如何了結?
一邊是復仇的決心,一邊是無辜的牽絆;一邊是同胞的犧牲,一邊是諸天的安危;蔣無塵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進退維谷,難以抉擇。
逍遙子看著眼前尷尬的局面,看著被架在兩難境地、神色掙扎的蔣無塵,心中暗暗焦急。
他知道,蔣無塵此刻,已經被悲憤與理智裹挾,陷入了瘋狂的邊緣,若是他再不說話,再不勸說蔣無塵,蔣無塵很有可能會徹底失去理智,真的屠盡萬界秘境之中的所有萬界天驕。
到那時,諸天萬界必然會陷入大亂,無數隱藏的勢力會聯手圍攻穿越者,蔣無塵即便身為碎界境強者,也難以抵擋,最終只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而那些無辜的穿越者,也會受到牽連,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逍遙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急,緩緩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蔣無塵的身上,語氣溫和,帶著一絲勸說,還有一絲理解:“蔣無塵,我知道你恨,知道你冤,知道你心中的悲憤與不甘,知道那些死去的同胞,對你來說,無比重要。”
“那些為了幫助你突破,為了打破規則禁制而犧牲的穿越者,他們的犧牲,值得我們所有人銘記,他們的執念,值得我們所有人去完成,他們的仇,也值得我們所有人去報。”
“但是,就像師兄(焚烈)說的,你想要復仇,想要為同胞討回公道,想要找到歸鄉之路,這都沒有錯,可你不能意氣用事,不能被悲憤沖昏了頭腦,不能因為復仇,而連累無辜,而毀掉你在乎的一切?!?/p>
“碎界境強者,肩負著守護諸天萬界平衡的責任,你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能拼命掙扎的破界修士了,你有能力,有實力,去查清哨兵之死的真相,去找到真正的兇手,去為同胞報仇,去為穿越者,爭取一條真正的歸鄉之路,而不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毀掉一切……”
逍遙子的話語,溫和而有力量,一點點喚醒著蔣無塵心中的理智,試圖讓他冷靜下來,讓他明白,復仇,從來都不是只有殺戮這一條路。
可就在逍遙子的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一道冰冷而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直接打斷了逍遙子的話語,傳入蔣無塵的耳中,讓蔣無塵的身軀,瞬間僵住,眼中的掙扎,瞬間被震驚取代。
說話的人,正是一直沉默不語的歷司南!
歷司南站在原地,依舊是一身黑色官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周身散發著一股威嚴而神秘的氣息。
”哨兵還能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