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浴室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后的事情了。
孟夏躺在床上，臉頰上的紅潤未完全褪去，像一個粉嫩誘人的蘋果。
鄭途在背后摟住她，兩人未著寸縷，皮膚接觸燙得讓人心驚又羞恥。他一只手壓在她的腰上，手掌與她的緊扣，又忍不住在她的后背與脖頸處留下細密的吻。
孟夏身子一陣陣戰栗。
她有些受不了這種撩撥，又墜入其中。如一半在冰水里，一半在火焰上。
鄭途的手松開，在別處游走，同時低聲問她：“你今天給我發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孟夏思緒亦處于游離狀態，接不上他的節奏：“什么信息？”
鄭途：“你問我能不能當空姐。”
孟夏轉回頭問：“那我能不能？”
鄭途抿嘴笑：“在我眼里，你無所不能。”
“我認真地問，你別理解錯了。”孟夏正經說。
鄭途撐起身子，先吻住她的唇，隨后說：“我也正經回答。會法語，會英語，飛國際航班的不二人選。”
孟夏：“那我回國工作？”
鄭途這下沒回答她，頭已經埋到她胸前。
孟夏忍不住嚶嚀一聲，手抱著他的頭：“別了，你昨晚沒睡好，還是早點休息吧！”
“剛才沒發揮好，我睡不著。”
孟夏嗔他：“你的強迫癥用在這種事情上不合適吧？”
鄭途笑：“我感覺你也不是很舒服。所以我們要多練習多磨合，達到更好的狀態。”
孟夏還想反駁，嘴巴被堵住了。
屋里漸漸響起他們的喘息聲。
床頭柜上放著那只飛行員玩偶，它面對著那個電子鐘，好像在看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
孟夏睡了一個漫長又安穩的覺。
早晨醒來，發現還在鄭途的懷里，她有點恍惚。曾經幻想過許多回這樣的場景，那時候總覺得是遙不可及的夢。
想到會有別的女人在他懷里睡覺，心里就難受得不行。
她翻個身，睜著眼仔細打量他：濃黑的眉毛，線條分明的輪廓，即便睡著也那么吸引人。
她抬起頭，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鄭途快速環住她的腰，她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
“醒了還裝睡。”孟夏捏著他的耳垂說。
鄭途：“我舍不得醒，生怕這是一個夢，一醒來你就不見了。”
“那怎么辦？總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吧？”孟夏好笑地問。
鄭途：“你愿意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掙到的錢，可以夠兩個人躺平了。
孟夏兩手擰著他的嘴角：“當然不行！要起來去醫院。”
鄭途想起一件事情：“有空去一趟爺爺那兒，他想見你。”
孟夏嚇得就想蹦開，但被他用力抱著。她不可思議地說：“他怎么會想見我？他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我跟他提過你，我說你是一個很勇敢的姑娘，在伊圖斯瓦當法語翻譯。他對那里很感興趣，說等你回來了要聽你講講海外工作經歷。”鄭途說。
“他以前去過非洲嗎？”
鄭途搖了搖頭：“沒聽他說過，倒是以前上過戰場，蹲在壕溝里伏擊敵人。他雖然年紀大了，不過還是很關心國際實事。”
孟夏有點膽怯：“我可不敢在你爺爺面前造次。”
鄭途輕刮她的鼻子：“你可是見過駐外大使，敢罵伊圖斯瓦部長的人，拿捏老頭還不是輕輕松松。你要把你的經歷講出來，他不要太崇拜你了。”
孟夏羞赧：“哪有那么好？”
兩人又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才起來洗漱，隨后開車去醫院看姚程。
路上，孟夏對鄭途說：“今晚上我要住紫菀郡這邊了，回來還沒有跟奶奶認真聊過天。”
鄭途抗議：“那不行，你等我飛了再走，不然我晚上也住紫菀郡。”
“你能不能要點臉啊？”孟夏瞪他。
鄭途：“追女朋友要臉是沒用的。我覺得奶奶也不會趕我走。”
孟夏咬牙切齒：“你別太過分了。”
到了醫院，看見奶奶也在，姚程剛剛輸完液。
“姚程，今天還想吃火鍋嗎？”鄭途問。
“吃蛋糕。”姚程回答。
奶奶說：“何姐在家做飯了，今天要吃飯，不能吃蛋糕。”
姚程不高興地噘起嘴。
鄭途調解：“下午吃個小蛋糕，當做午后甜點。”
他立刻笑了。奶奶忍不住說：“你小子還是怪精明的，懂得拿捏人。”
孟夏說：“我表弟最聰明了。”
說笑間，何姐把飯送到醫院來。孟夏讓奶奶跟何姐一起回去，她來喂飯。
奶奶走到門口，撞上了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人。他憋了好一會兒才叫一聲：“媽。”
“別這樣叫我，你跟雪萍離婚了，我老太太擔不起。”奶奶冷著臉，聲音有點兒大。
來人正是姚尚武。
被前岳母一頓搶白，他的臉漲得通紅。
孟夏和鄭途聽見奶奶的聲音，都朝門口看過來。
“奶奶你跟誰說話？”孟夏問。
奶奶把臉別過一邊去，對姚尚武說：“姚程就在里面，你進去吧，不該說的不要說。”說完，她跟何姐一起走。
姚尚武站在門口，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兒子，邁不開步子。
八年了，自他跟孟雪萍離婚后，他沒有再見過這個兒子。當年在家時，他還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如今已經長成半個大人模樣。
昨天他之所以拒絕孟夏，很大原因是他不敢面對姚程。他終究是虧待了這個兒子。
見不著面，虧待就虧待了。要見面，要清算他欠下的債，他還不起。
孟夏也有好多年沒見過他了，印象里他總是板著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著他的錢。姑姑跟他離婚，她叫不出“姑父”，遂輕輕點頭說：“來了就進來吧。”
隨后她對姚程說：“你爸爸來了。”
姚程背靠著病床，因為要吃飯，鄭途把床搖起來了。他得以看到門口這個面龐黑黃，衣著邋遢的中年男人。
“爸爸”這兩個字哽在喉嚨里，他叫不出來。眼淚卻大顆大顆地落下。
“姚程，別哭。”孟夏勸他。
鄭途向門口走來：“來了就進去哄哄他。”
姚尚武慢慢走過去，仿佛腿上拖著鐐銬。等走到床邊，才悶悶地喊了一聲：“程程。”
孟夏把手里的飯盒遞給他：“你來喂他吧。我先出去，有事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