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空對峙了一會兒，秦磊走進(jìn)病房來，拉過凳子在床邊坐下。
岑清瑜閉上眼睛，當(dāng)他不存在。
秦磊解釋：“今天飛兩段，七點才落地，沒來得及去買東西。”
早上收到信息之后，他在來與不來之間糾結(jié)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程要返回荔城了，他才下定決心。
胎兒情況不好，她愿意配合治療留下來，他不能當(dāng)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一個正常的男人，應(yīng)該有擔(dān)當(dāng)。當(dāng)時岑清瑜不清醒，可他是清醒的。
他是這場錯誤的源頭。
岑清瑜：“我說過跟你沒關(guān)系，我也沒讓你來。”
秦磊看著她，神情嚴(yán)肅：“平常老范他們組的飯局酒局我們都在一起吃，你住院我來探望，也說得過去。”
岑清瑜：“過去是過去。”
秦磊碰碰她的肩膀，好聲好氣地勸慰她：“別這樣，我們好好談?wù)劇！?br/>岑清瑜倔強(qiáng)地說：“我跟你沒什么好談的。”
“如果你不想跟我談，那我去找你父母也可以。”秦磊說。
“隨你。”岑清瑜無所謂，“他們也會遵循我的意見。從法律上說，只要我不同意，在孩子方面你沒有任何權(quán)益。”
秦磊覺得跟她說話很費勁，他深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我沒有要跟你爭的意思，我是來解決問題。
你的身體出現(xiàn)不適，對生孩子這件事情仍然有強(qiáng)烈的欲望，我相信你一定很愛他。既然你愛他，那你更應(yīng)該給他更好的條件。我可以配合你做這些工作。”
岑清瑜睜開眼，惡狠狠地說：“秦磊，我從來沒有看上你。”
秦磊自嘲：“我當(dāng)然知道，我有自知之明。我不跟你談感情，我要說的是孩子。”
“孩子不要你管。”
秦磊站起來，聲音冷清：“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吧。”
他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停下回頭看。她纖瘦的身子裹在白色的被子里，看起來有些可憐。
離開住院樓，他回家去。在路上他給鄭途發(fā)信息：【落地告訴我，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發(fā)完信息，他感覺光跟鄭途商量不行，又給范立安打電話。
……
荔城春季的雨水有點多。
鄭途落地后沒有開車，到航站樓坐出租車去往秦磊約的地方。
燒烤攤是幾把遮陽傘支起來的，地面到處都是水漬，風(fēng)一吹來，燒烤的煙往食客身上熏。
鄭途皺著眉頭坐下，問秦磊：“怎么選這種地方？”
范立安笑：“這種地方好，有冷風(fēng)又安靜，能讓他腦子清醒。”
鄭途替師兄說話：“他沒糊涂，是對方不愿意。”
范立安譏諷道：“他有本事嘛，冷不丁就造出一個孩子來。是個干大事的人。”
“范哥，你就別取笑我了。”秦磊一臉苦惱，“誰想到會出這種事。我想負(fù)責(zé)，她一直抗拒跟我溝通。我想什么都不管，可看到她在病床上又心有不忍。”
鄭途贊同：“她就是這種性格。”
范立安：“那你怎么想？說難聽點，這就是私生子，對你而言可是隱藏的炸彈。你以后不可能沒有家庭。”
秦磊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個孩子我認(rèn)，我也可以養(yǎng)大。就我這個收入，養(yǎng)一個孩子問題不大。”
鄭途：“親爸要是沒錢，他鄭叔叔也可以的。”
范立安轉(zhuǎn)頭看他：“怎么？不離職了？”
鄭途：“鄭叔叔扛大包養(yǎng)他。”
“你倆真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呢？”范立安又忍不住譏諷他們。
秦磊：“她養(yǎng)孩子，我每個月給撫養(yǎng)費也行。”
鄭途沉默，過了半分鐘后說：“她不愿意談，你找他父母談。你以后有新感情，大大方方告訴別人，我和范哥替你背書。”
范立安搖搖頭：“我啊就怕岑清瑜情緒不穩(wěn)定，三天兩頭帶孩子鬧，那時你怎么辦？”
秦磊：“以后的事情先不管了，這都夠我喝一壺了。找她父母談，至少證明我沒有逃避責(zé)任。”
……
岑清瑜請了病假在醫(yī)院治療。
唐思潔知道她住院，周末清早就過來探望。
岑清瑜看到她，忍不住哭了。那么久的謀算，最后一場空。
“過去的就過去了，你要振作起來，朝前走。”唐思潔說。
岑清瑜大聲呼喊：“我好不甘心！這么多年，我跟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讀書。”
唐思潔微微皺起眉頭：“清瑜，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
“你騙我！你壓根就不想讓鄭途娶我。你們一家子把我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岑清瑜的情緒比剛才更激動。
唐思潔按住她，語氣嚴(yán)厲：“清瑜，你冷靜一點，你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
護(hù)士路過病房，聽到里頭吵鬧，進(jìn)來制止：“不要在病房大吵大鬧。”
“你說這話太寒我的心了。”唐思潔語氣停頓了一下，壓住想要外露的情緒，“他要賣房子，寧愿去搬行李也要離職去非洲，這個事你不是不知道。我再逼迫他，有可能要失去這個兒子。這是你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嗎？”
岑清瑜埋頭哭。
唐思潔從椅子上站起來，她看岑清瑜的眼神帶著一點憐憫和憤慨，不過這會兒她也不能說重話。她說：“你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懷孕最忌諱就是情緒不穩(wěn)定。我先走了，下回再來看你。”
在走廊上碰到廖海嵐，她沒給她好臉色：“她有些魔怔了，你們多勸勸，別在一條道上走到黑。”
廖海嵐還來不及就，她就走了。
進(jìn)病房去，看到女兒在哭，廖海嵐問：“唐思潔罵你了？”
岑清瑜搖頭：“我罵她。”
廖海嵐心頭爽快：“她就該罵。”
鄭途給岑長嶺打電話，他接起來很意外：“鄭途，你竟然還存有我的號碼。”
“岑叔叔，最近您有空嗎？想跟您聊聊清瑜生孩子的事情。”鄭途不帶感情地說。
岑長嶺腦子轉(zhuǎn)不過彎：“啊？孩子是你的。”
“不是！”鄭途即刻否認(rèn)，“不過您很快就知道了。最好是您和廖阿姨都在家。”
“我們晚上都在家，你來就行了。”
“好，我明天晚上過去。”鄭途說。
第二天晚上，鄭途和秦磊以及范立安夫妻倆，拎著水果牛奶上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