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言昭聽完只是笑了笑，順著方曉剛才的話往下說：“這些年妹妹代替我照顧爸爸媽媽、奶奶還有哥哥，真的很感謝你。”
方曉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她嘴角勉強維持著弧度：“我照顧媽咪和爸爸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這有什么需要感謝的。”
一直沒開口的顧煜這時候淡淡笑了一下，說：“感謝還是需要的，好歹也是我家昭昭的親生父母。”
方母也看出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她連忙順著話往下說：“這些年曉曉在身邊確實照顧我們不少，往后你們也要好好相處，都是媽媽的女兒。”
言昭笑著點了點頭，她神情坦然，沒有一點勉強，也沒有半分介意的樣子。
反倒是方曉，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情緒幾乎沒怎么掩飾住。
她本來城府就不深，這一點不高興很容易顯出來。
這一幕落在方父和方程眼里，兩人都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方老太太卻沒有顧忌那么多，直接開口：“方家給她吃好的穿好的，有什么好感謝的。”
這話說得干脆。
客廳里的人一時間都沒接話。
言昭看向奶奶，心里一陣發暖。
她看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腦子里忽然又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小時候她生病的時候，身邊一直有人守著。
那個人就是奶奶。
言昭懶得搭理這個方曉，這種手段，連李玲都不如，她還真得看不上，
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看孩子，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等有人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客廳里的燈亮起來。
方母這才想起晚飯的事情。
方家原本是打算在家里做一頓的，只不過很快就發現有點麻煩。
家里的人這些年基本都在國外生活，平日里吃飯都是保姆準備，回國之后雖然也請了個阿姨做飯，但那個阿姨平時不怎么在外人面前露面。
當年方家被人舉報過“資本家”的事情還讓他們記憶深刻，所以現在很多事情都格外謹慎。
最后幾個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出去吃，酒店也已經安排好了。
言昭今天本來就打算在方家待一天，晚飯自然也是要一起的。
只是她看了一眼兩個孩子，還是先把事情說清楚。
孩子晚上睡得早，而且吃的東西也要單獨準備。
外面的飯菜不適合給這么小的孩子吃。
所以言昭打算先把孩子送回去。
兩個阿姨也點了點頭，在家的時候已經說過這件事。
車子很快又停在門口。
司機先把孩子抱上車。
兩個阿姨也一起上去。
孩子一上車沒多久就開始打哈欠，小臉慢慢靠在阿姨懷里。
等車子開走的時候，院子里只剩下言昭和顧煜，還有方家的人。
一行人來到酒店門口。
剛下車，門口的門童就認出了方家的人，立刻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一邊點頭一邊彎腰，把人往里面引。
“方先生，包廂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方家也算是有些名氣的人家，而且經常來，酒店的人自然認得。
方曉一進門，整個人的氣勢明顯又起來了一點。
她像是找回了熟悉的場面，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挽著方母的胳膊說：“媽咪，這一次你可要讓我點我愛吃的那道毛血旺，你總是擔心我會上火，可我最近嘴里都沒味。”
方母聽她這么說，笑著點頭：“好，給你點。”說完又轉過頭，看向言昭，語氣很溫和：“昭昭，等會你喜歡吃什么就點。”
話剛落下，方曉就接了一句。
“她還在喂奶吧？產婦能隨便吃這些嗎？”
這句話一出來，幾個人的表情都微微變了一下。
言昭還沒來得及開口。
顧煜已經淡淡說了一句：“我家昭昭沒有喂過奶，家里三個阿姨照顧孩子，她恢復得很好，不用擔心。”
方曉聽見“三個阿姨”這幾個字，眼睛立刻抬了一下。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語氣里帶著一點尖銳：“你不就一個京大的老師嗎？請三個阿姨？這樣你才是資本家吧？”
方曉從小在國外長大，對“資本家”這個詞本來沒什么感覺。
但是回國這段時間，她已經被人背后議論過幾次，語氣里總帶著點說不清的嫌棄。
她心里一直不舒服。
在方曉看來，那些人不過是看不得別人過得好，說白了就是一群窮鬼的酸話。
言昭抬頭看了方曉一眼，語氣不緊不慢：“我男人工作干得太好，阿姨也是單位送過來的，資本家？”
言昭說到這里，目光在方曉身上輕輕掃了一圈。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那一眼打量，帶著點意味不明。
方老太太冷著臉開口：“你算什么東西？再說一些有的沒的，趕緊給我滾！”
方曉臉色瞬間白了白。
她沒想到老太太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直接罵她，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低下頭。
她眼眶很快紅了，整個人看起來委屈得厲害。
以前這種時候，只要她露出這種表情，方母幾乎都會立刻心軟，過來哄她幾句。
可這一次情況不一樣。
方母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只輕輕嘆了口氣。
顧煜一直牽著言昭的手。
剛才那幾句話落下，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不少。他側頭看向言昭，語氣很平靜：“昭昭，我們要不回去吃？”
這句話很直接，連一點客氣都沒有，已經是不打算給方家面子。
方母臉色立刻變了，她連忙開口：“已經到門口了，進去一起吃吧。”
方父也跟著點頭，語氣盡量溫和：“對，都已經來了。”
顧煜沒有回應。
他只是看著言昭。
他的意思很明顯，如果言昭不想留下，他們現在就走。
言昭也看懂了。
她心里其實有點暖，知道顧煜是在替自己撐著。
剛才那些話他也聽見了，所以才會這么直接。
她想了想，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進去吧。”
語氣不算熱情，但也沒有再計較。
在她看來，這頓飯吃完，以后和方家來往少一點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