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一聽，心里一緊，立刻說道：“那更要去醫院了，我們快去醫院。”
她說著就伸手去攙扶他起身，動作又急又小心。
顧煜卻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忍著什么：“不行。這件事不能被人知道，不然我會被學校開除。你把我扶到床上躺著吧。”
這句話讓言昭愣了一下。
明明是受害的人，卻還要擔心被牽連、被報復，她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覺得胸口發悶。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點了頭，依著他說的來，扶著他往床邊走。
只不過在言昭低頭的那一瞬間，沒看到顧煜側過臉，唇角悄然勾起了一道邪性的弧度，又很快收了回去。
顧煜躺到床上后，呼吸明顯亂了起來，低聲說著：“好熱”。
聲音有點啞，明顯是真的難受。
他說著，手已經去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動作雜亂又沒分寸，扣子被拽得歪了，領口勒在頸側，皮膚很快被磨出一片紅痕。
言昭本能地想退開，可看到他扯得越來越急，脖頸那一圈紅色越發明顯，她又實在看不下去，連忙伸手阻止他這個行為。
她這一伸手，無疑是給了顧煜可乘之機。
顧煜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暴露的頸側。
在自己掌心貼上去的那一瞬間，言昭愣住了。
只覺得他身體溫度高得驚人，頸脖到鎖骨一帶泛著不正常的粉色，像是被熱氣蒸過，連細微的脈搏跳動都清晰得過分。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縮回手，可被他牢牢按住。
“別動。”
顧煜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她的指縫鉆出來，帶著一點沙啞，又黏又緩，像是含著熱氣慢慢吐出來的。
“昭昭……”他又喚了一聲，尾音拖得很輕，幾乎要化開，“我真的很難受。”
說出來的每個字都慢得過分，像是把情緒一點點纏上來，軟著聲線往她身上繞。
言昭被這觸感和聲音同時攫住，一時間僵在原地。
她原本只是想阻止他胡亂扯衣服，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掌心貼著他的頸側，熱度一路往上竄，連她自己都跟著亂了呼吸。
她喉嚨發緊，還是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說道：“你、你別亂動……我去弄個毛巾過來幫你，好不好？”
顧煜沒有立刻回應，但是也沒松手。
他只是微微偏了下頭，頸側在她掌心輕輕蹭過一下。
言昭抽不回來手。
她被他按著，掌心貼在他頸側，那一片溫度燙得不正常，連帶著她自己的指尖都發麻。
可他看起來又是真的難受。
不是裝出來的那種輕佻，而是整個人都繃著，額角冒著細汗，連聲音都發虛。
言昭一下子就慌了。
顧煜這么聰明的人，要是真燒壞了腦子怎么辦？
顧煜看著她眼眶泛紅、很是著急的樣子，他那雙眼睛因為熱意泛著濕，黑得發沉。
“你能不能親親我？”
言昭以為自己聽錯了，俯身湊近了一點，小心翼翼地問：“……你想要什么？”
話音剛落，顧煜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抱進懷里。
言昭被他抱住的瞬間，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意從他身上傳過來，像被一團火裹住了。
他呼吸很重，胸腔起伏貼著她，近得讓人心慌。
“想要你。”
他說得很低，很直白，沒有繞彎。
這句話一落，言昭腦子“嗡”了一下。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始掙扎，手抵在他肩上，聲音一下子急了：“不行——顧煜，你別這樣，你現在不清醒！”
她越掙，他抱得越緊了一瞬，像是被那股熱和欲念推著往前。
可下一秒，他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顧煜低低喘了一口氣，像是被她這句話拽回來了一點理智。
他慢慢松開力道，沒有再壓她，只是額頭抵著她的肩，呼吸依舊亂，卻明顯在忍。
“……對不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沒想嚇你，對不起……”
言昭聽著他一遍遍道歉，心口還是不爭氣地軟了。
尤其是當她看見他為了強行忍住自己，把唇都咬破了，那一點鮮紅格外刺眼。
顧煜慢慢轉過身，背對著她。
肩背繃得很緊，隨后身體開始細微地發抖。
緊接著是一點細碎的抽泣聲傳出來時，幾乎被他咬著牙吞回去，可還是被言昭聽得一清二楚。
她心口猛地一緊，哪里還顧得上別的，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上床，靠近他，小聲又急地問：“顧煜，你……你這樣不行，你告訴我，我應該怎么幫你？”
顧煜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過頭，臉埋在枕邊，呼吸斷斷續續的，像是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通紅，濕得厲害，睫毛都被汗和淚水打濕了，黑沉沉地望著她，帶著一點壓抑到極點的脆弱。
“那你……”他聲音輕得不像話，喉結滾了一下，“你能不能……摸摸我？”
這句話說得小心又遲疑，像是怕她拒絕，又像是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言昭怔了一瞬。
她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那點慌亂和防備忽然就散了，只剩下純粹的擔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下定決心，聲音放得很輕：“……好。”
反正也只是摸摸。
而且自己也不是以前那個羞澀的女人，好歹也是經歷了兩輩子。
當言昭的指尖落在他頸側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顧煜沒忍住，低低悶哼了一聲，像是被那一下觸碰刺激到了。
言昭手指一頓，下意識想收回，可看到他眉頭緊蹙、難受得幾乎要蜷起來的樣子，又咬牙忍住了。
她盡量放輕動作，只是貼著他的頸側，小心地順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試探。
“這樣……可以嗎？”她低聲問。
顧煜沒有說話。
他只是閉上眼，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喘息，肩背的顫抖開始慢慢緩下來了一點。
像是終于抓住了一根能讓他撐住的線。
言昭剛要松口氣，眼前卻忽然一晃。
下一瞬，視線天旋地轉，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后背已經貼上了床鋪。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過程，只感覺有人壓了下來。
顧煜的呼吸貼得太近了。
他的指尖在發抖，明顯不穩，可還是在扯開了她外衣的系帶，動作急又亂。
衣襟被拉開了一半，涼意貼上皮膚，言昭猛地清醒過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手捂住自己，聲音一下子亂了節奏。
“不行，不行……顧煜，這樣不行！”
她慌亂地想往床邊挪，想下去，想離開這張床。
可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人捏住了。
顧煜低下頭，唇直接壓了上來。
帶著灼熱呼吸的、失了分寸的碰觸。
……
漸漸的。
時間在言昭這里徹底失去了意義。
她的意識一陣一陣地斷掉，又被某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感受硬生生拉回來。
暈過去。
再醒。
眼前的景象卻總在變。
有時候是床上，燈光昏沉，空氣里悶得厲害。
有時候她的視線是傾斜的，像是被抱著，又像是被放在了別的地方，床邊、桌角、窗前的冷光一閃而過，連呼吸都帶著回音。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暈暈醒醒了幾次。
只知道每一次清醒，身體都像被反復拆散又拼回去一樣，連指尖都是麻的。
顧煜始終在。
近得過分。
他的呼吸、體溫、聲音，都無孔不入。
鄉下人嘴里也常說些葷話，她從前聽過不少，只覺得粗糙又直白。
可那些話和此刻比起來，簡直算不得什么。
顧煜低低說出來的每一句，都慢得要命，貼在她耳邊，帶著溫度，換著花樣，像是故意不讓人有片刻喘息。
她連反應都來不及，只能被動地承受。
到后來，連難受都變得模糊了。
只剩下一種空茫的麻木。
等言昭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得分不清時辰。
她喉嚨發干，意識遲鈍，只覺得整個人重得不像是自己的。
有人把她扶了起來。
杯沿貼上唇的時候，她下意識抿了一下。
是溫熱的牛奶。
顧煜的手還在抖，卻很穩地托著她，聲音低低地哄：“乖昭昭，多喝一點。”
言昭還沒反應過來，唇間已經被喂了一點甜味。
牛奶的溫度，糖的甜意，在兩個人的呼吸間輪流出現。
她只來得及吞咽了一下，根本唱不出來味道。
下一瞬，意識再次墜下去。
世界重新歸于一片黑暗。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言昭的意識一點點浮上來。
她想睜開眼睛，可眼皮子重得厲害，怎么都抬不起來，只能在黑暗里緩慢地找回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視線模糊得厲害，天花板在眼前晃動，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下一瞬，身體傳來的感覺猛地涌上來。
疼。
不是某一處，而是從里到外，像是被反復碾過無數遍的酸脹與刺痛，一動念頭，連骨頭縫里都在發麻。
言昭倒吸了好幾口氣，呼吸一下子亂了。
喉嚨干得發疼，胸口起伏得厲害，連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那些斷裂又混亂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涌進腦海。
零碎的光影。
壓低的聲音。
過近的體溫。
還有顧煜失控時貼得過近的呼吸。
此刻記憶像是被強行撕開了一角，一點點塞回言昭腦海中。
零碎，卻清晰得過分。
她的臉“轟”地一下熱了起來。
可緊接著浮上來的還有一陣遲來的恐懼。
顧煜明明看起來很纖瘦，在這件事上竟然這么強悍。
言昭試著動了一下。
只是想撐著床起身，哪怕坐起來也好。
可力氣剛一用上，身上的疼痛就猛地被牽扯開來，她條件反射又倒吸了兩口氣。
那點細碎的疼順著脊背往上爬，連腰腹都跟著發緊，讓她根本使不上力。
她只能又跌回床上。
下一瞬，言昭腦袋也開始發暈。
不是那種一下子的黑，而是緩慢地發沉，像是血液一下子涌不上來，視線邊緣泛起一層模糊的白。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了。
腳步聲很輕，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言昭還沒來得及反應，視線里便多出了一道身影。
顧煜。
他一眼就看見她醒了，然后幾步就走到床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掩不住的急切。
“昭昭，你醒過來了。”
言昭費力地掀起眼皮。
視線還有些發虛，可還是看清了站在床邊的人。
現在的顧煜看起來精神得過分。
和她此刻的虛弱形成了對比。
他可能剛洗過臉。
額前的發絲還沒完全干，濕漉漉地貼著皮膚，幾縷順著眉骨垂下來，落在眼尾，水汽沒散，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格外亮。
衣領隨意敞著，呼吸平穩，整個人已經恢復成她熟悉的樣子。
仿佛昨夜那些失控與混亂，從來都不曾發生過。
言昭看著他，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現實。
顧煜在床邊停了片刻，最后還是慢慢趴了下來。
位置離她不遠，可又刻意留著一點距離。
他很想湊近，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因為言昭現在臉色很白，眼神還躲著，連睫毛都微微發緊，那種明顯的羞澀寫在臉上。
顧煜覺得自己要是再靠近一點，肯定會把她嚇到。
可偏偏——
他已經是嘗過滋味的人，內心是真的忍不住想貼近。
言昭自然是把顧煜這幅猶猶豫豫的樣子看在眼里。
明明現在顧煜什么都沒做，只是安安靜靜地趴在床邊，可那張過分好看的臉、那點尚未散盡的水汽，還在像是無聲地提醒著她——
兩人已經有夫妻之實了。
她一時間有點走神。
她的唇瓣輕輕軟了下來。
此時顧煜已經俯身過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反復確認過她的反應，才輕輕貼上來。
只是很短的一下，唇碰著唇，帶著溫度，又很快分開。
言昭猛地回神。
心跳一下子亂了節拍，睫毛輕顫，整個人僵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顧煜已經停住。
他沒有再靠近，只是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呼吸放得很輕，聲音也低得不行。
“……我現在看到你，就還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