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天才慢慢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嚴肅起來，然后非常鄭重地說：“那等咱們孩子長大了，全讓孩子跟你學。”
顧煜還以為她會說什么，結果聽見這句話，整個人頓了一下。
言昭越想越激動，眼睛都亮了：“咱們有兩個孩子，一個學做電視機，一個學做手機！你這么聰明，他們要是都像你一樣，那咱們家不是發達了嗎？！”
她說得特別認真，還一邊說一邊可惜：“現在你又結扎了，不然咱們多生幾個多好啊。”
顧煜沉默了一會。
最后實在是忍不住打斷：“昭昭。”
言昭還在想孩子未來的事情，下意識應了一聲：“嗯？”
顧煜說：“孩子可能沒有我這么聰明。”
言昭理直氣壯地搖頭：“怎么可能呢，做爹的都這么聰明，孩子肯定也聰明！”
顧煜：“……”
他低頭看著她，過了一會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然后伸手把她抱進懷里，語氣慢悠悠的：“不過昭昭剛剛說得也有點道理。”
言昭愣了一下：“什么？”
顧煜低頭在她耳邊說：“我就算結扎了，晚上也可以努力呀。”
言昭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整張臉瞬間漲紅，她抬手就拍了他一下：“你腦子里就不能想點別的！”
顧煜一點也不躲，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低聲說：“剛剛不是你說的嗎，要多生幾個，我沒有這個能力，但是我有這個心，行為上還是可以支持你的。”
言昭被他說得滿臉通紅。
屋里氣氛正好，言昭被他說得臉頰通紅，人都還沒緩過來，顧煜卻已經慢慢松開了她。
就在這時，王阿姨走過來輕輕敲了一下門。
顧煜眉頭微微一皺，只不過還是讓言昭在這兒坐著，他下樓。
院門打開，門口站著兩個人，都是他單位的人。
兩人一見到顧煜，剛要開口說話。
顧煜先抬起手，指尖放在唇前，做了一個很輕的“噓”的動作。
兩人立刻愣了一下，下意識壓低聲音。
顧煜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到院子里，把門半掩上，這才伸手把他們手里的牛皮文件袋拿了過來。
“結果到了？”他聲音壓得很低。
其中一人點點頭。
顧煜指尖頓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把文件袋拆開。
顧煜低頭，把里面那幾頁紙抽了出來。
兩個人站在旁邊，都沒敢出聲。
顧煜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英文數據。
他看得很快。
幾秒之后，他的視線停在了最后一行。
院子里一時間安靜得很。
風從胡同口吹進來，院子里的樹葉輕輕晃了一下。
顧煜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張紙在他指間輕輕抖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顧煜把那幾頁紙重新塞回文件袋里。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兩人明顯感覺到，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要通知方家那邊嗎？”
顧煜抬起眼。
他的眼神冷靜得過分。
“先不用。”
他說完，把文件袋折好，拿在手里。
“這件事先別說出去。”
兩人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頭。
顧煜沒有再多說什么，送他們到門口，看著兩人離開。
等院門關上，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文件袋還在他手里。
里面那張檢測報告的最后一行結果清清楚楚。
——血緣關系概率：%。
顧煜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把文件袋握緊。
這時候，言昭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是誰來了嗎？他們怎么走了？”
顧煜抬起頭，他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得很正常。
“單位的人。”他說：“送點資料過來。”
言昭哦了一下。
這會兒她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學會怎么打電話后，新鮮得不得了。
他看著她那副高興得不得了的樣子，沒有打斷她。
過了一會兒，他從口袋里又拿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是一根黑色的皮筋。
那皮筋顏色烏黑，看起來很普通，下面還吊著一個小小的黑色石頭，像個小墜子。
顧煜把東西遞給她，說：“昭昭，這個你要一直戴著。”
言昭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眨了眨眼。
這皮筋實在有點丑，黑乎乎的，那個小墜子也黑乎乎的。
她剛想說話，顧煜已經慢慢補了一句：“這是我親手做的。”
言昭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
她馬上把自己頭上的皮筋摘下來，說：“那我要用這個。”
動作很利索，三兩下就把那根黑色皮筋換上了。
言昭還在低頭摸著頭上的皮筋，忽然聽見顧煜說：“今晚我們出去吃吧。”
她抬起頭愣了一下。
“出去吃？”
顧煜點頭。
言昭幾乎是下意識就說：“那孩子怎么辦？”
顧煜臉上的表情立刻有點不樂意。
“有阿姨照看。”
他說得很干脆。
“你不用擔心。”
言昭還是有點舍不得，她下意識往一扇門看了一眼，像是還能聽見孩子的聲音一樣。
她現在每天都圍著兩個孩子轉，突然要晚上出去吃飯，總覺得不太習慣。
顧煜看著她這副樣子，眉頭已經慢慢皺起來了。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她整天把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明明以前她眼睛里只有自己。
顧煜心里有點不舒服，但也沒說出來。
他已經在心里做了決定。
今晚帶著昭昭去四合院那邊住。
直接不回來了。
言昭當然不知道他腦子里已經把今晚安排好了，她只是看到顧煜臉色有點不高興。
她嘆了口氣，然后笑了笑，伸手拉了拉顧煜的袖子：“好嘛，今晚我們出去吃。”
……
最近這段時間，方家一直在打聽言昭的消息。
原本他們以為事情不會太難。
顧煜不過是京大的一個教授。
雖然年紀輕輕當上教授確實厲害，可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讀書人。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事情不對。
言昭的住處查不到。
顧煜的行蹤也不容易問。
甚至連一些簡單的家庭信息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方家起初還沒多想，直到想起上次在醫院的事情。
那天自己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被兩個男人攔住了。
那兩個人穿得很普通，也沒拿出什么證件，可只要站在那里，就讓人下意識不敢多問。
那種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方家當時就有點疑惑。
現在越想越覺得奇怪。
方家都在想，難不成這個顧煜還混黑？
不過不管怎么樣，這件事已經說明一點——
顧煜不簡單。
現在方家的男人也回國了。
國內已經開始開放，可以做生意，可資本家身份太明顯終究不太好看，很多事情都得靠關系慢慢鋪路。
所以方家一邊忙著安排生意，一邊私底下繼續查言昭。
只是越查越覺得奇怪。
一個月過去了。
竟然沒打聽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唯一查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顧煜的老家。
方家特地跑了一趟。
結果在村子里打聽了一圈，很快就問出來了。
言昭確實不是村里親生的。
是顧家當年撿回來的。
聽村里人說，那孩子小時候被丟在路邊，顧家看著可憐才帶回去養。
后來就一直留在顧家。
再后來，就成了顧煜的童養媳。
方家的人聽完，反而沉默了。
覺得言昭八成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
言昭這會兒正坐在桌子前大口吃著烤鴨。
這家飯店在京市很有名，顧煜特地帶她來的。
桌子上擺了滿滿一桌菜。
烤鴨、醬肘子、熱氣騰騰的湯，還有幾盤小菜。
言昭已經完全沉浸在吃東西的快樂里。
她卷了一塊鴨肉塞進嘴里，又啃了一口肘子，吃得滿嘴都是油。
顧煜坐在對面看著她。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手帕，準備給她擦一擦嘴。
就在這時候——
包廂的門忽然“砰”地一聲被用力推開。
動靜大得整個房間都震了一下。
言昭下意識抬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方曉。
她站在那里，臉色氣得通紅，明顯是一路沖過來的，胸口還在起伏。
她一看到屋里兩個人，眼睛立刻瞪大。
“你——”
她剛張嘴準備罵人。
話都沒說出來。
言昭手里的骨頭已經飛了出去。
“啪！”
骨頭正正好好砸在方曉腦袋上。
方曉驚呼了一聲，然后她還沒反應過來，走廊外忽然沖進來兩個人。
動作極快。
一人抓住她的手，一人按住她肩膀。
方曉直接被按在地上。
她整個人都懵了，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兩個人從地上拖起來。
“放開我！你們干什么！”
她尖叫著。
可那兩個人根本不理她，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動作利索地把人往外拖。
前后不過半分鐘。
門口又重新安靜下來。
包廂門重新關上。
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言昭整個人還保持著剛才扔骨頭的姿勢。
她慢慢把手收回來。
臉上的表情全是茫然。
她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顧煜。
“……剛剛發生什么了？”
顧煜已經拿起手帕，伸手過來，輕輕給她擦了擦嘴角的油。
動作很自然。
“沒事。”他語氣很平靜：“昭昭繼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