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棠沒想跟他要小孩了。
但他主動提這事,就好像她很想要他的小孩似的。
別說現(xiàn)在。
以后她也不要!
洗完澡趴回被窩,趙海棠擱在邊柜上的手機叮叮兩聲。
是兩條信息。
唐卓的。
趙海棠沒加他微信,有事的時候,兩人就電話和短信聯(lián)系。
時間已經(jīng)凌晨。
唐卓:【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今天的話很唐突,不該提你的傷心事。】
唐卓:【抱歉,你還好嗎?】
這個點給她發(fā),大概也是深思熟慮,輾轉(zhuǎn)反側(cè)的。
趙海棠回他:【沒事,別放在心上。】
唐卓迅速回了:【那你怎么現(xiàn)在還不睡?】
“......”
唐卓:【如果你需要人聊天,我可以陪你,是我的錯。】
趙海棠刪刪減減,想告訴他,她在秦鉻這里...
信息還沒發(fā)出去,余光掃見某人身影,趙海棠腦子里就只剩下秦鉻問她的,跟前前任有沒有弄清楚。
趙海棠條件反射把和唐卓的信息刪了。
下一秒秦鉻就到了床前。
長眸低垂,嗓音是縱欲后的沙啞:“大半夜的,誰?”
“同學(xué),”趙海棠搪塞,“跟我確定下明天的考試時間。”
床頭燈是黏膩的橘黃,將她洗過澡的皮膚映出啞光的透白。
秦鉻把毛巾扔到沙發(fā),朝她伸手:“我看看。”
“......”趙海棠傻眼,“看什么?”
秦鉻沒有表情:“手機。”
趙海棠懵了半晌,擠了句:“你為什么要看我手機?”
秦鉻:“因為我認為你在撒謊。”
趙海棠:“。”
男人的手又朝她伸了伸,在催促。
趙海棠睫毛簌了兩下:“我都沒看過你的,你這樣不公平吧?”
早知道不刪了。
給他看也沒什么。
一刪就顯得有點什么了。
秦鉻沒繼續(xù)要,卻在暗黃的光下盯著她。
趙海棠默了會,咕噥:“好啦,是唐卓,白天在學(xué)校里碰到了,聊了幾句,他有個問題不放心,就跟我確認,我不是剛答應(yīng)你跟他弄清楚嗎,怕你知道生氣,好了吧。”
秦鉻嘴角扯了扯:“是嗎。”
“騙你我是狗,”趙海棠說,“我剛要給他回,你就出來了。”
秦鉻:“那你回。”
趙海棠:“?”
秦鉻眼皮耷拉:“當著我面,回。”
“......”
回就回。
趙海棠按照剛才的腹稿,一字一字的打:【在對象這,跟對象熬夜了。】
發(fā)送成功。
唐卓就沒再回。
趙海棠又把手機晾給秦鉻看,然后熄屏,裹被子,翻身,拱到床邊,關(guān)燈,一氣呵成。
黑暗中,似有若無的,響起男人一聲笑。
在臥室里低低回蕩,尤為刺耳。
趙海棠把被子全部卷走,露在外面的腳泄憤似的往他身上踹。
秦鉻翻身上床,輕而易舉把她連同被子一塊摟回懷里,再將她的腳夾進腿.間。
“他是你朋友圈露手的那人吧?”
冷不丁這么一句,趙海棠亂撲騰的手腳停了。
秦鉻在黑暗中欣賞自已的手:“他手沒我手好看。”
“......”趙海棠噎個半死,“同志,你怎么以貌取人?”
“你不取?”秦鉻揚眉,“你不取我臉受傷你急什么?”
“......”
趙海棠半天沒說話。
以為她困了,秦鉻收緊手臂,在她腦門親了口,握著她手貼到自已臉頰,跟著睡去。
窗外蟲鳴細微。
趙海棠睜開的眼中驚惶。
她在惶什么。
本來就是交易啊。
-
秦鉻是黎明時分被一通電話叫走的。
不知出了什么急事。
離開時趙海棠還在睡,睡得不安穩(wěn),手捏著他衣服不許走。
秦鉻彎腰親她臉蛋,低聲道:“接著睡,我讓阿姨準時喊你,考試時認真點,考好了有獎勵。”
趙海棠就乖乖松了手。
兩天期末考結(jié)束,趙海棠在城市圖書館找了份兼職,工作不累,就是輔助一下自助借還機的用法,幫助借書的人查閱圖書信息,以及巡視下館內(nèi)紀律,預(yù)防有人偷帶寵物入內(nèi),及在館內(nèi)吃飯喝飲料等。
崔雁一塊來了,她純粹是無所事事,拿著本書,跟趙海棠混半天。
秦鉻一直沒回家,也沒別的消息。
忙完圖書館的兼職,趙海棠和崔雁就近去對面的商場閑逛。
這天雷玉成難得有時間,特地開著他的新大G到商場接崔雁。
“棠妹,哥送你一程?”
“不了,”趙海棠說,“我自已開車了。”
“行,你也別著急,”雷玉成說,“老秦能走到今天,什么風(fēng)浪沒遇到過...”
趙海棠眼皮動了兩下:“他怎么了?”
雷玉成驚訝:“你不知道?”
趙海棠搖頭。
雷玉成咂舌:“你倆這關(guān)系,確實不如我跟雁子。”
“......”
“快說,”崔雁拍他,“別賣關(guān)子,我也不知道。”
雷玉成:“你不知道那是我沒來得及跟你說,我也剛知道,但老秦可兩天前就在處理了。”
崔雁煩了:“你說不說?”
雷玉成撂了句:“青高出事了!”
趙海棠怔住。
崔雁幫她問:“出什么事了?”
“青高重建的事泄露了,”雷玉成惋惜,“下周不就是遇難哀悼日了嗎,本來重建也不會鬧這么大的,青高又不是老秦弄塌的,但聽說——”
說到這,他壓低聲:“當初給遇難者家屬的賠償金額度不同,連那些高賠償金的家屬簽的字都暴露出來了,現(xiàn)在就是其他家屬在鬧,不把賠償金的事說清楚,動不了工。”
“......”崔雁不懂,“那批人都被處理了啊,這和小秦爺沒關(guān)系吧。”
“家屬悲痛之下管你是誰,”雷玉成說,“總之現(xiàn)在誰接手,他們就找誰。”
趙海棠嘴巴動了幾次,努力找回聲音:“賠償金額度,有什么不同?”
雷玉成想了想:“我記得有個標準的,都是...”
趙海棠脫口而出:“128萬。”
“對,”雷玉成不作他想,“但頂層那幾個,三倍。”
崔雁忍不住罵臟話:“不是吧?這不得鬧翻?”
雷玉成:“那事一出,領(lǐng)導(dǎo)班子大換血,死的死,蹲的蹲,現(xiàn)在爆出來也找不著負責(zé)人了,民憤和輿論只會落到新主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