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鉻瘋了。
沒去參加重要的會議,讓司機掉頭回別墅,在抽屜里找出趙海棠曾給秦妃妃模仿大明星簽名時練習用的草稿紙。
他一張都沒舍得丟。
然后跟苗老爺子的那幅海棠春睡圖比對。
是像的。
細節神態上是像的。
秦鉻呼吸不大正常,腦海中浮現出他陪邢飛昂去相親那次,苗老爺子說他有點面善,又有些傷感,說自已資助過一個山區孩子...
如果他沒猜錯,那個山區孩子就是寧邱,因他跟寧邱有些相像,老爺子才說“面善”。
對上了。
一切都對上了。
秦鉻表情似哭非哭,所以這是邢飛昂跟趙海棠一塊消失的原因?邢飛昂是不是早就發現了,比他早一步發現。
難怪苗家管家看他的眼神奇怪,又說“真巧”,分明是秦鉻說自已愛妻名字有“海棠”二字,恰好他們家小姐名字里也有“海棠”二字。
這才是真巧的含義!
管家也是覺得他跟寧邱像對吧。
大起大落的情緒讓秦鉻不知所措,想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想像孩子一樣手舞足蹈,然而一慣隱忍的性子終究做不出太大的表情。
他想奔跑。
想在風里奔跑。
那天苗家管家說了,老爺子出了遠門,是去陪他們家小小姐了。
他們家小小姐還活著。
趙海棠還活著!
秦鉻忍不住,兩條長腿在這個草長鶯飛的季節里飛速奔跑,他跑出別墅,穿過街道,四周景物在他眼前快速倒退,他充滿希望的長眸逐漸潮濕,風吹掉那團凝結的霧氣,前方道路清晰。
直到肺部要炸開,所有體力用盡,秦鉻才喘著停下。
趙海棠。
趙海棠!
你讓我好找!
秦鉻抬手攔了輛車,迫不及待:“西地苗家。”
出租車往苗家開的路上,神經在體內跳躍翻飛,讓秦鉻把控不住冷靜,一個勁的跟司機說話:“她說她有護身甲,這是她的護身甲。”
司機:“......”
秦鉻:“她說她跟爺爺相依為命,我怎么就沒想過她真的跟爺爺相依為命呢,又不是只有寧邱才有爺爺。”
司機面無表情,油門踩到底,多少有點害怕。
“姚獻是她師兄,因為姚獻的老師是她爺爺。”
“邢六叔一定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他比我早知道,所以他幫忙抹掉了她的身份信息,一定有他的干擾,他就是不想讓我找到,他想讓我痛苦。”
“邢飛昂的出現應該也在他預料之中,甚至是他放出去的消息,他想讓邢飛昂把她帶走,他怕我反悔,就為邢飛昂添了苗家這層保障。”
可邢六叔憑什么認為苗家能護住邢飛昂。
他真想對付起來,苗家真能護住嗎?
秦鉻嗓音變低,自已給出答案:“因為他知道我愛她,我不會去動她要護的人。”
司機:“......”
“邢六叔知道我愛她,”秦鉻滿眼期盼,“那她知不知道,你能看出來嗎?”
司機地板油踩著。
早知道不做這單生意了!
害怕,這瘋子一直自言自語,他是不是得回兩句,不回不會打他吧。
秦鉻:“我找到她了。”
司機不敢說話。
秦鉻一直望著他:“我找到她了。”
“......”
還是苗家管家開的門。
兩人對視片刻,眼前年輕男人位高權重,即便他保證過不要他們家海棠園了,管家還是莫名緊張:“老先生還沒回來。”
“我知道,”秦鉻腳步往內挪了兩步,“我能在你們家住著等她嗎?”
管家連忙攔門:“不能哦,我沒有權利收留客人。”
秦鉻低眸,思索一會:“那老先生去了哪里?”
管家:“不知道。”
秦鉻:“你不知道?”
“嗯。”
“真不知道?”
“真的。”
說到這,管家也不愿得罪他,解釋說:“我們家老先生和小小姐的行蹤一直都是個秘密。”
“......”秦鉻狐疑,“為什么?”
出了這么久的遠門,總該交待一聲吧。
行蹤這樣神秘,總不會是為了躲他。
老爺子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們祖孫可能并不知道他已經知道趙海棠的根了。
管家搖頭。
秦鉻又問:“那我能看下你們家小小姐的照片嗎?”
管家眼神警惕起來:“你想做什么?”
秦鉻咽咽喉嚨,干脆拿出錢包,里面是一張他跟趙海棠的合照。
游樂園拍的,趙海棠沒有防備,表情又嗔又怒的那張。
管家瞠目,嘴巴張大:“你跟我家小小姐認識?”
“......”
秦鉻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就安定的落了回去。
是的。
沒錯了。
最后一步認證了趙海棠的身份。
秦鉻忽然上前一步,在管家防備的眼神中狠狠抱住他。
管家虎軀一震。
“你想做什么...”
秦鉻又把他放下,嘴角咧出笑痕:“我愛您。”
管家:“......”
他就說他頗有魅力,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秦鉻:“我真不能住幾天嗎,就住你們家小小姐的房,不住別的。”
“......”
你想得可太美了!!
管家直接把門摔上。
秦鉻摸摸鼻子,不舍得離開,圍著苗家的圍墻轉圈。
不夠高,他能爬進去。
想進去看一看趙海棠長大的家,想看一看她五歲生日時身后的那棵海棠樹。
想聞一聞,她近在咫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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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落花瓣,管家第二天打開大門差點被嚇死,昨天頗有些死皮賴臉的男人屈腿坐在門口,偎著大門安然入睡,黑色衣褲上落了不少粉色花朵。
察覺到動靜,秦鉻困倦抬眼:“早啊。”
管家瘆得慌:“您怎么不回家?”
“回家睡不著,”秦鉻揉揉眼,“我不打擾你們,就借門口睡一覺。”
“......”管家不知該怎么辦,“您到底有什么事,您不能總在我家門口,萬一讓記者和上面領導知道了,我家說不清的。”
秦鉻拍拍衣褲起身,多年陰郁一掃而空,眼神眷戀繾綣地看著面前朱紅大門:“那我先走了。”
管家松了口氣。
秦鉻:“晚上我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