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六叔擄走秦妃妃他們雖然震驚卻不意外,他想逃出生天,就要有個人質。
秦妃妃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且他們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走了,擄秦妃妃既不費時也不費力,簡直像是邢六叔天賜的翅膀。
但趙海棠跟著不見了。
那事情就不可能像他們推測的那般,邢六叔只是單純的想逃走。
畢竟,擄兩個人質,可比一個人質的變數要多。
既然邢六叔不是想逃,那他想干嘛。
兩個人質都和秦鉻有關,只能是沖著秦鉻來的。
“他讓我們墊后,不許警方這邊先到,”汪峻說,“他說——”
汪警官,不管邢六叔讓我選誰,我都選秦妃妃,如果我死了,這就是遺言,你幫我跟趙海棠解釋一聲,這是確保她們兩人都能平安的選擇,我愛她,我沒有放棄她。
秦鉻知道邢六叔恨他,警方的出現無濟于事,反而會讓場面失控。
仇恨得撒到他頭上才能了結,由他來才能快速解決。
他是打算自已了結這事的。
“我們當時都以為他瘋了,叫他相信警方,”汪峻笑了下,“后面的事證明,他猜的沒錯...”
巴搖著急,插嘴:“因為邢六叔根本就沒打算放了你!選秦妃妃能先走一個,選你,你跟妃妃都走不了!他要上邢六叔的船,他根本沒辦法在保鏢重重的環境下護兩個人!”
只是那時的秦鉻不知道,趙海棠曾在餐廳等了他一夜,對他心生絕望,一點時間都沒給他,義無反顧的跳了海。
打亂了秦鉻后續所有的安排。
讓他跟著慌張無措的跳了海,然后中槍,受傷,失去了她。
邢六叔被抓后,親口論證了這一點。
想借趙海棠苗家繼承人的身份護一下邢飛昂這點,是他們現在才明白的。
趙海棠是苗玖,苗家有能力護邢飛昂,而邢飛昂救了苗玖,秦鉻愛趙海棠...
等于秦鉻永遠欠邢飛昂。
邢六叔真是好厲害的手段,用一條生態鏈,雙重的保了邢飛昂的安全。
秦鉻到底跟他學了很多,處事手段上總有幾分相似。
老狐貍敗在了小狐貍的爪下,不是老狐貍不中用了,是他老了。
老了老了還給秦鉻埋了這么一劫。
“完整的事情就是這樣,”汪峻說,“我們不是勸你原諒他,是把你不知道的信息差補上,你自已決斷。”
巴搖瞠目。
這怎么能讓她自已決斷呢,她要是決定斷了呢!??!
汪峻不怒自威的目光橫他,示意他閉嘴。
單身狗!只知道汪汪瞎叫!!
巴搖憋得臉紅脖子粗。
汪峻居然要起身告辭。
巴搖想晃醒他,咱來干嘛的!!
趙海棠不立刻把他們家瘋掉的老狗給娶了他都不想回!
磨磨蹭蹭走到門口,巴搖憋道:“棠妹,寶寶呢?”
“上學了,”趙海棠說,“每天在家遛雞斗狗的?!?/p>
巴搖:“遛雞斗狗多好啊,沒人陪他玩就送我們那兒,多的是兄弟陪他玩兒...”
趙海棠:“巴總走好,就不留你們吃飯了?!?/p>
“......”
嗚嗚嗚。
他也不想活了。
汪峻怒視他,斥他活該。
海棠花落盡,果子簇簇掛在枝頭。
“我女兒失蹤那天也是這個季節,”汪峻忽然感慨,“她嚷著讓我幫她修一下她的自行車,我著急查案子,讓她等我下班再說,下班后她就不見了,自行車還靠在樓道里。”
趙海棠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任何言語都撫慰不了一個失去孩子的父母。
汪峻說:“我就經常做夢,夢里我把她的自行車修好了,她開開心心的騎著上學去了——”
他搖頭苦笑,眉目滄桑:“我也經常會設想,如果當初我怎樣怎樣,我用想象來抹平遺憾,但我又知道想象糾正不了從前,我能做的,是以后不再發生同樣的遺憾。”
所以巴搖邀請他,他就立刻來了。
他同樣不想這對年輕人留下遺憾。
他們還年輕,不懂很多事、很多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的事。
她自已想清楚就好。
車子從苗家離開。
樹梢被風吹動,細碎的嗚咽,像是誰在低語。
伍飛丹悄悄過來,手握住趙海棠的肩。
“快放學了吧,”趙海棠回神,“早點接,免得他嚎。”
伍飛丹嘟囔:“你老裝?!?/p>
趙海棠忽然就失了力氣:“去吧。”
她想睡一覺。
臥室窗簾沒拉,趙海棠側身躺著,懷里抱了個枕頭。
樹影晃到玻璃上,明明暗暗,仿佛有人走到她面前,又慢慢蹲了下來。
趙海棠睜開眼。
只是樹的陰影。
一室寂寥。
-
伍飛丹讓初三選:“跟丹姐的車,還是這個誰?!?/p>
“不要了吧,”秦鉻不爽,“干什么讓他小小年紀做這么艱難的選擇?!?/p>
伍飛丹:“那就請您離開!”
秦鉻不說話了。
他來接孩子放次學怎么了!
怎、么、了!!不、行、嗎!!
“我就把他送回家,”秦鉻說,“我又不帶他跑?!?/p>
伍飛丹:“你讓家主同意?!?/p>
“......”秦鉻又蔫了,“送到你們家那條路上就換給你,行嗎?”
伍飛丹:“不行?!?/p>
初三昂起腦袋:“你們大概還要爭多久?”
秦鉻:“怎么?”
“時間久的話,”初三說,“我準備回去重新擦下屁股,剛才沒擦。”
伍飛丹:“......”
秦鉻服了:“咱下次不急,得擦干凈才能出來,你再把媽媽惡心吐了。”
初三:“你怎么知道媽媽會吐?”
秦鉻:“她鏟個貓砂都要吐。”
明明是她的貓,結果她只能玩,干點別的都要吐。
“貓?”初三驚喜,“有貓嗎?”
秦鉻蹲在那里捏他小臉:“你又玩不了,瞎樂什么。”
“玩!”初三嚷道,“要貓!”
見他不當回事,秦鉻肅了臉色:“過敏就不能碰,嚴重了要進醫院的。”
初三:“不過敏!”
“......”秦鉻頓了會,眼睛定在他身上,“寶寶,你對貓不過敏?”
初三點頭。
秦鉻幾近小心翼翼,一字一字,清晰又溫和地問:“是我們初三,對貓不過敏,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