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莊家烈火烹油,自然要借老壽星過壽的機會,一洗前陣子丟盡的臉面,因而壽宴大辦特辦,極盡奢靡。
就在此時,西地一家中規中矩的物業公司被人砸爛了辦公室的門。
“李懷茂,”秦鉻坐在對方的老板椅中,腳踝搭到另一條腿,帶著椅子轉了半圈,悠閑打量辦公室的凌亂,“男,58歲,獨子,父78,母77,跟原配有一兒一女,跟22歲的現任剛生了個兒子——”
他嘴角挑笑,看向被摁著跪在碎玻璃上的男人:“老登,你的戶口本,清楚嗎,漏掉的你自已加。”
李懷茂額頭沁汗,想反抗,肩后兩人一施力,又重新跪了回去:“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興茂物業公司雖然不是龍頭企業,可他的身后關聯著方方面面。
秦鉻再狂,也不能這樣橫沖直撞過來砸他的門。
無法無天。
“李總穿得這么正式,”秦鉻舒服地搖著椅子,“是要去參加莊總老丈人的壽宴嗎?”
“......”李懷茂屏息忍痛,“聽說秦總最近一直在找莊家的事,你會不知道嗎?”
秦鉻頓悟:“哦,但他沒邀請我。”
李懷茂:“秦總還需要邀請嗎?”
“不要反問我,”秦鉻皺眉,“我的自尊脆如蟬翼,怎么就不需要被邀請了?”
他又不是制假造假的,還能老自已做邀請函嗎。
李懷茂咬牙。
秦鉻:“你們這些大老粗,凡事要像我學習,瞧瞧,我就邀請了你一家子。”
“......”
用來開視頻會議的幕布上循環播放幾段影像,是李懷茂在國外留學的女兒,在另一個城市開公司的兒子,還有他年邁的父母攜手去公園遛彎,他的小妻子彎腰逗著尚在襁褓中的兒子。
李懷茂紅著眼抬頭:“你想干什么?”
“小兒子沒滿周歲吧,”秦鉻漫不經心問,“不覺得眼熟嗎?”
“......”
秦鉻:“你的父母年紀老邁,現任是小三上位,你原配的兒女都已長大成人,如果這時你和你的小妻子都死了,你的小兒子會是什么下場,想過嗎?”
原配的孩子不會留下他。
“李總這么大的家業,”秦鉻屈指抵在下巴,“留給誰好呢?”
李懷茂似乎隱隱明白過來。
他咬肌鼓得緊緊。
“一人做事一人當,”秦鉻撇他一眼,“或者你想用幾十年拼下來的產業和你的戶口本為你陪葬?”
李懷茂眼底的紅血絲駭人:“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秦鉻腦袋仰到椅中,頗有些感慨:“他們都說我出身卑微,因而最識時務,我要是你,就該明白,既然我登了門,總不會紅口白牙的來,少受點罪,借機多談點條件下來。”
“......”李懷茂咬死了不認,“秦總有話直說,我是真的不懂。”
話一落,李懷茂就挨了一拳。
秦鉻輕嘖,看向那位手下:“粗魯。”
“...秦哥我錯了。”
“但打得好。”
“謝秦哥獎。”
“誰說要獎你了,”秦鉻好笑,“行吧,到時候去劉四那里拿酒。”
“謝秦哥!!”
李懷茂眼冒金星,等兩人說相聲似的講完,他勉強恢復過來。
“大概是25年前吧,”秦鉻懶怠著聲,“李總跟幾位朋友一起買了座山,沒想到此山深藏巨寶,當時除了莊家,李總跟另外幾位朋友都處在懷才不遇的階段,因此,綠山變金山就讓幾位失了人性,直接變為了畜生。”
李懷茂猝然一抖。
“莊家名門世家,有錢有門路,”秦鉻說,“若莊鎮海撤出來,你們怕是連許可證都辦不下來,剛好莊鎮海因投資失誤缺錢,挪用姐夫的投資款后被發現,你們就跟他一拍即合,弄死了他的姐姐、姐夫。”
幾人就變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見他說得清楚,李懷茂驚慌道:“不是我出的主意!”
秦鉻看著他:“你參與了。”
并享用了礦山開發出來的資源,開了如今規模的物業公司。
“你有證據嗎!”李懷茂流著大顆的汗,“你有什么證據...”
一道光影掃到他臉龐,李懷茂像只忽然被扼住命脈的鴨子,啞了聲。
幕布上的視頻已經由他的家人,變為一段極為模糊的影像。
影像十分陳舊,像素和畫質都不行,噪點重,虛影重重,是用現在早已淘汰掉的功能機拍的。
卻仍能看出李懷茂幾人的樣子。
“畫質在修復了,”秦鉻說,“你們開礦沒給村民好處,總有不服氣的年輕人想去討公道,就這么不巧,讓人家給拍到了,但你猜,這段視頻我是在誰手里找到的?”
是莊鎮海啊。
這是莊鎮海留的后手。
畢竟在視頻中,他沒參與,他當時在礦洞里,他斷了腿,他也是受害者。
“......”李懷茂豁地明白過來,“我說老王幾個為什么突然為他注資...”
秦鉻哼了下:“你只是協助者,如今看來,怕是要成主謀了。”
李懷茂瞳孔一震:“我不是啊!我只是想順利采礦,他們都談好了,我能怎么辦,我只能跟著參與啊!”
“你不是也得是,”秦鉻說,“不然他們為莊鎮海注資,為什么不告訴你,他們是不是打著萬一事發,就推你出來的主意,有莊鎮海這個受害者在,他編一些和你有仇、其他人都是被你威脅的借口,你說呢?”
其實這話也經不住推敲,漏洞極多。
莊鎮海沒找他,恐怕是沒看上他,一家中型的物業公司能有多少錢,而且李懷茂的錢都砸到了新婚小妻子身上。
只是李懷茂已經慌了,慌不擇路了。
“秦總,秦總,”李懷茂膝行兩步,“求你救救我,你說我該怎么辦?”
秦鉻斂了戲謔,認真道:“去自首。”
“......”
“你是從犯,”秦鉻說,“你去自首,我幫你保你的小兒子,興許等你出來,還能看到他成家立業。”
自首同樣是把自已送進去啊。
李懷茂猶如被一盆冷水潑過。
秦鉻哂道:“你該知道,苦主的孩子已經長大了,她不是想讓你死,她只是想為父母討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