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鉻離開了西地。
原本故意作出來的病回到東州后就開始來勢洶洶,靠吃藥無法緩解。
巴搖等人搞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秦鉻的嘴猶如蚌殼,誰都撬不開。
一瓶一瓶的抗生素輸進去,秦鉻燒得嘴唇紅艷。
李昊特地選他睡完一覺的時間進來匯報:“李懷茂去自首了。”
“嗯,”秦鉻嗓子啞得變形,“猜到了。”
眼下李懷茂只能選自首。
他不自首,秦鉻會讓他的下場比自首更慘。
李昊又說:“除了莊鎮(zhèn)海,另外幾人全部被請去配合調查了。”
“嗯。”
“太太最近好像也挺忙的,”李昊說,“東跑西跑的,打印了很多資料,不知道在干嘛...”
秦鉻闔眼,睫毛落下晦澀的暗影:“不要打探她。”
“......”
“萬一她知道了要不開心,”秦鉻內心深處的無力,“我也很怕。”
怕某天醒來,小家伙被送到他這邊,她再也不要他們。
李昊沉默良久:“莊家那邊呢?”
秦鉻不耐煩:“我怕太太生氣,我還怕莊家生氣?”
“...好的。”
然而沒過幾分鐘,李昊就推門進來,動靜大的完全忘記自家老板剛打完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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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棠手上有個U盤,在商場那日,寧邱給她的。
U盤里是莊鎮(zhèn)海的賬目,金額合計一個億。
趙海棠跑了很多地方,終于把這些賬目整理清楚,并且查到了這一個億出現(xiàn)的來源。
是她父母轉到礦山投資的那一個億,被莊鎮(zhèn)海用購買開采設備、支付各種款項的由頭,分批洗進了他自已的賬戶里。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金額,款項用途,趙海棠整理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另外幾人已經(jīng)被帶去配合調查。
唯獨莊鎮(zhèn)海成了漏網(wǎng)之魚。
趙海棠手里的U盤就成了能一舉把莊鎮(zhèn)海送進去的證據(jù)。
伍飛丹沖進來時,趙海棠的心臟都停了。
她的小初三在學校不見了。
監(jiān)控顯示,他是被莊忻帶走了。
莊鎮(zhèn)海約她到城郊廢棄的筒子樓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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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鉻比趙海棠先到。
筒子樓早已定性為危樓,拆遷計劃一推再推,就暫時擱置了。
莊鎮(zhèn)海坐在輪椅中喝茶,寧邱被摁著跪在旁邊地上,莊然撕打著摁他的保鏢,哭鬧:“爸!他是你女婿!你怎么能這么對他!”
“一個叛徒,”莊鎮(zhèn)海放下茶杯,“我說他這么好心,愿意幫我們介紹客戶。”
可介紹客戶寧邱是認真的,他自已也沒想到那客戶是秦鉻故意送過來的。
門被踢開時,屋內灰塵四溢,秦鉻走在前頭,身后人分成兩隊,把他護在中間。
秦鉻直奔寧邱過去,腳上病房里的拖鞋都沒來得換,狠狠一腳踹到寧邱胸口:“你tm是不是傻B!”
寧邱悶哼著歪倒。
莊然眼淚還掛在下睫:“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寧邱明明是在幫他們,幫趙海棠!
“你把U盤給趙海棠?”秦鉻咬緊了牙,一字一頓的,“你是生怕子彈打不到她身上嗎!”
以旁觀者的角度,U盤給趙海棠沒錯,她一直在查,寧邱把證據(jù)交給她確實是想幫她。
卻沒想到,這只會讓莊鎮(zhèn)海把目標對向她。
寧邱擦擦嘴角的血,勉強起身:“對不起,我沒料到他們這樣...窮兇極惡。”
莊鎮(zhèn)海諷道:“然然,你看見了吧?”
莊然垂下腦袋,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
兩方人馬對峙,空氣繃成一張拉到極致的布匹,仿佛簪頭輕輕一劃,布匹就會嘶啦裂開。
秦鉻看向莊鎮(zhèn)海:“我兒子呢?”
莊鎮(zhèn)海笑了下。
側門傳來動靜,莊忻拎著初三的衣服出來,小家伙在半空蹬腿,大大的眼睛里裝滿了驚恐和眼淚。
秦鉻快速收了視線:“條件。”
莊鎮(zhèn)海掃視他,輕蔑:“把你的射釘槍交出來。”
秦鉻曾在莊宅踹翻他的輪椅,讓他臉面盡失,這口氣,莊鎮(zhèn)海一輩子都咽不下去。
聞言,秦鉻直接把槍扔過去。
莊鎮(zhèn)海把玩那把槍,興味盎然:“是扣這里,對吧?”
不等秦鉻回應,最后一個字落,莊鎮(zhèn)海猛地摁下去。
射釘槍刺破緊繃的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鳴著尖銳的聲音,狠狠射進秦鉻的膝蓋。
巴搖瞠目吼道:“老秦!”
秦鉻身體搖晃了下,站穩(wěn),喉結因疼痛滾動一圈,依舊撐著無恙的表情高高站著。
莊鎮(zhèn)海不滿意:“跪下。”
巴搖怒道:“m的老畜生!”
秦鉻:“閉嘴。”
他盯著莊鎮(zhèn)海含笑的眼睛:“我不發(fā)話,你們都不要動,往后退。”
莊鎮(zhèn)海皺眉,還是不滿:“用受傷的那條腿跪。”
秦鉻這輩子什么疼沒受過,他看不了他的小家伙在恐懼。
從醫(yī)院趕來時太匆忙,衣服都沒換,還是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此時膝蓋以下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
秦鉻用那條受傷的腿磕到地面,目光中隱忍著沉靜:“讓我兒子走,我跟你談。”
莊鎮(zhèn)海眉頭皺得更深了。
明明受了傷,明明在給他下跪,可莊鎮(zhèn)海沒看到屈辱感,沒有受到凌辱時的低賤感。
這讓他不滿意。
就仿佛,報復到了一團棉花上。
“我不跟你談,”莊鎮(zhèn)海冷笑,“估計你說了不算,還得我們家阿玖來才行。”
秦鉻:“如果你是想要她手上的U盤,那沒必要,李懷茂幾人一定會把你招出來。”
莊鎮(zhèn)海:“他們有證據(jù)嗎?”
秦鉻:“我有證據(jù)。”
莊鎮(zhèn)海:“從我那里偷走的視頻嗎?”
他不怕那段視頻,畢竟影像上只有李懷茂幾人動手的記錄,而他當時作為遇難者正陪著姐姐和姐夫在礦洞呢。
關鍵還是趙海棠手里的U盤啊。
那才是他的作案動機。
“有沒有證據(jù),”秦鉻散在額角的碎發(fā)被冷汗?jié)裢福拔叶寄馨涯闼瓦M去。”
莊鎮(zhèn)海的手在輪椅扶手下方摸索一會,摳出個東西扔到地面:“我真是小看了你,能無恥到這種境界!”
是秦鉻借著幫他推輪椅時,裝上來的微型監(jiān)控。
莊家節(jié)節(jié)攀高的起復,就是戛止在這枚監(jiān)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