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各開荒小隊的直播間已然炸鍋。
“多,多少?日行二百四十里?那是一百二十公里啊兄弟們!”
“我還專門去查了,全馬才42公里!這相當于一天之內跑三個全馬?”
“前面的,你還沒算上地形!全馬那是平地,有補給站,有啦啦隊!這是啥?這是懸崖峭壁,是爛泥路,還特么動不動就下雨!——哦忘了,還要負重!”
“瘋了……絕對是瘋了,洛老賊這是想把所有玩家都逼死在副本里嗎?”
而各開荒小隊的副本內,昨天還覺得三天三百多里可以堅持堅持的一些玩家,心態更是直接崩盤。
“叮——”
“叮——”
“叮——”
各副本中,不斷有開荒小隊主動退出游戲。
“不玩了!這特么是人干的事兒?老子腳底板都磨爛了,還要跑兩百四十里?”
“痛覺太真實了,雨淋在身上跟針扎一樣,這怎么跑?溜了溜了!”
一支接著一支的開荒小隊,在看到那個絕望的數字后,選擇了放棄。
哪怕他們剛剛通關了《強渡大渡河》,甚至不少還是百里挑一的高玩。
但沒有通關過真實歷史難度的雪山草地,在這種純靠意志力去拼的副本里,他們拼不了一點。
不過,藍星玩家里,也不全是孬種。
除了還在咬牙硬撐,跑到哪兒算哪兒的錦鯉等小隊,還有一支沉默如軍的特殊隊伍。
他們的ID都很簡單:土豆條,彌山,姜絲,清歡,小青年。
此時此刻,他們還在保持著一種極其專業的隊形。
呼吸頻率一致,步幅一致。
甚至連踩水的落腳點,都選得極為講究。
“調整呼吸。”跑在最前面的土豆條低聲道,“別用嘴大口喘氣,用鼻子。”
“這是急行軍,不是百米沖刺,要把體能分配到每一公里。”
剩下的四人默默點頭,沒有一句廢話。
他們身上透著一股子只有退伍老兵才有的堅韌和肅殺。
哪怕這只是個游戲,哪怕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在他們的字典里,既然接了任務,就沒有中途退出的道理。
……
而狂哥他們副本里,雨,還在下。
下的還是那種最折磨人的牛毛細雨。
它無聲無息地飄著,像是要把天地間所有的熱氣都給澆滅。
然后粘在衣服上,滲進骨頭縫里,讓人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子濕冷的霉味。
大渡河西岸崎嶇的山道上,一支長得望不到頭的隊伍正在急行。
沒有口號,沒有交談。
天地間只剩下那沉重的喘息聲,還有無數雙草鞋踩進爛泥塘里發出的“噗嗤、噗嗤”聲。
此刻,尖刀連已然在先鋒團最前方領跑。
現在每個人的身上,除了兩天干糧,就只有槍和子彈。
輕是輕了,卻不輕松。
狂哥大張著嘴,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進嘴里,帶著一股咸澀的泥腥味。
他的肺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刺痛。
但他不敢慢,甚至不敢調整呼吸的頻率。
因為在他的側前方,那個原本應該被重點照顧的“傷員”,正咬著牙跑在隊伍的最中間。
老班長此刻的跑姿異常怪異。
為了抵消右臂被死死固定在胸前帶來的重心偏移,他的上半身不得不向左傾斜。
每邁出一步,左腳都要更重地踩進泥里,才能把身體給“扳”回來。
這種跑法,別說二百四十里,就是跑個五公里,腰椎都能給扭斷了。
但老班長愣是一聲沒吭。
“呼……呼……”
狂哥不動聲色地往左邊靠了一步,稍微調整了自己的身位,用自己寬厚的肩膀,替老班長擋住了從側面山谷里吹來的橫風。
而另一側的鷹眼,就像是一個幽靈,視線始終落在老班長的腳下。
只要前面的路上有一塊松動的石頭,或者是一個看起來不深的泥坑。
鷹眼就會不動聲色地加快一步,用自己的腳尖把石頭踢開,或者是提前踩實那個坑邊緣的泥土。
動作隱蔽,流暢,沒有任何言語交流。
軟軟跟在最后。
她的體能是三人中最弱的。
哪怕經過了雪山草地的洗禮,這種高強度的急行軍依然讓她感到窒息。
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把那股子想要尖叫的沖動咽進肚子里。
畢竟最前方那個被汗水浸透的“病人”,都沒有倒下!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是一段長約三里的泥濘長坡。
坡度很陡,加上雨水的浸泡,路面滑不溜秋。
原本保持著一種機械節奏的隊伍,在這里出現了亂象。
“噗通!”
一名年輕戰士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小心!”
旁邊的戰友下意識地伸手去拉,結果兩個人撞在一起,腳下的節奏瞬間亂了。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那種原本依靠意志力強撐著的整齊步伐,在這段濕滑的長坡上,瞬間變得雜亂無章。
腳步聲亂了。
呼吸聲也亂了。
一旦節奏被打亂,原本被壓制在身體深處的疲憊感,就會像洪水猛獸一樣反撲上來。
隊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有人開始大口大口地干嘔,有人雙手撐著膝蓋,兩條腿肚子都在打轉。
藍星直播間,這都有些不忍看了。
“完了……這才跑了不到三十里,這就亂了?”
“這種爛泥路,神仙來了也跑不出二百四啊!”
“洛老賊這根本就是不讓人過關,挑戰生理極限哪有這么挑戰的?”
“嗚嗚嗚跑了幾十里還有兩百多里,想想就讓人絕望……”
副本里,狂哥腳步沉重。
他聽著周圍那些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心里也是一陣煩躁。
跑過二百四十里的人都知道。
人在極度疲憊的時候,周圍嘈雜的聲音會成倍地放大痛苦。
就在這時,前方的隊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響,忽然刺破了漫天雨幕。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