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內,滿屏的“鷹二?!比邕^江之鯽。
還真就如彈幕所說,他的名字配上二牛會顯得很微妙。
狂大牛、軟三丫什么的聽起來都很合理,就他這個鷹二牛奇奇怪怪。
“二?!椂!笨窀绶磻^來哈哈大笑。
“這名字好,聽著就結實,比什么鷹眼強多了!”
鷹眼無語地看了狂哥一眼,神特么結實,名字是能這么形容的嗎?
“滾!”
雖然嘴上罵著,但鷹眼心里并沒有真正的惱怒。
甚至在那一瞬間的恍惚中,他看著正在院子里給兔子燈籠糊紙的老班長,心里竟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
如果真能給老班長當兒子,哪怕叫二牛,似乎也不賴。
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想法。
經歷了雪山的寒風,走過了草地的泥沼,跑過了瀘定橋的奪命,攀登過臘子口的云端……
他們三個在現實世界各有孤獨的人,在這片紅色的土地上,早已將老班長視作了精神上的父親。
真叫大牛又如何?二牛又如何?三丫又怎樣?
他們都很清醒。
也就只有軟軟,之前迷茫了下自已是不是替身。
而直播間的觀眾顯然比當事人更會腦補,彈幕的風向不覺間從調侃轉為了恰檸檬的酸味。
“兄弟們,我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你們說,大牛、二牛、三丫,這仨人設會不會是洛老賊故意的?”
“臥槽,細思極恐??!如果真的二牛和鷹眼相像,那不就是專門為狂哥小隊量身定做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太巧了吧,錦鯉小隊那邊雖仍是老班長的兵,可沒觸發囡囡喊姐姐的環節……”
“唔,有沒有種可能,只有通關了所有真實歷史難度副本的隊伍,才能觸發這種隱藏的親情羈絆?”
“別說了,很有可能哎,反正現在羨慕哭了,我也想去給老班長當兒子,哪怕當個干兒子也行啊!”
“前面的別想了,你連臘子口都還沒過呢,去了也是當炮灰,哪有資格吃老班長的肉臊子面?”
狂哥看著這些彈幕,也不管他們推測的合理不合理,心里的虛榮心反正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看見沒?這就是排面!”狂哥得意地沖著鏡頭挑了挑眉,“哥幾個是用命換來的這頓年夜飯,你們羨慕不來的?!?/p>
不過狂哥也就是嘴硬,看向老班長的眼神里卻是小心翼翼。
他不想揭開老班長的傷疤,也不會當面去問。
雖然軟軟已經被囡囡認證為“三姐”,大牛的消息也從神炮小隊那邊得到了確認,但關于那個神秘的“老二”……
狂哥瞥了一眼鷹眼,如果老二真叫二牛還好說。
但若只是一個與鷹眼毫不相關的烏龍呢?
……
日頭漸高,暖意漸升。
老班長沒有讓“摸魚”的狂哥他們閑著。
既然認定了是自家的兵,那就得有兵的樣子。
“狂娃子,去把后院那堆豆子磨了?!崩习嚅L指了指石磨。
“好嘞!”狂哥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沖了過去。
只是軟軟愣了愣,哎,不是,磨豆子不是她的活嗎?!
這時,老班長的聲音傳來。
“軟軟,你去幫秀蘭剪窗花,手要穩,別把福字剪破了。”
“知道了,班長!”有事做的軟軟立即歡快答應,搬著小馬扎就坐到了秀蘭身邊。
然后兩個女人湊在一起紅紙翻飛,剪刀咔嚓作響,時不時傳來秀蘭溫婉的笑聲。
最后,老班長的目光落在了鷹眼身上。
鷹眼下意識地立正,等待指令。
“你……”老班長上下打量了鷹眼一眼,從懷里摸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和一支鉛筆。
“你是個識字的,去把這幾個月的賬給算一算?!?/p>
“咱們補充團雖然窮,但這油鹽柴米的賬,得清清白白。”
鷹眼一愣,接過賬本。
那賬本很舊,邊角都磨起了毛。
但每一頁都展得很平,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每一筆開支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這字跡雖一絲不茍,甚至將繁雜數據梳理得井井有條,但為何如此娟……
“愣著干啥?不會算?”老班長挑眉,打斷了鷹眼的疑惑。
“會?!柄椦圻B忙回神,找了個干凈的石臺坐下開始算賬。
這下好了,他堂堂神射手,這回還真成了“秀才”。
陽光這時透過老榕樹的葉縫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小院里。
狂哥推著石磨,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咕隆”聲。
秀蘭和軟軟剪出的紅紙屑隨風輕舞,像是一場紅色的雪。
鷹眼低頭核算,筆尖沙沙作響。
囡囡則圍著鷹眼轉圈,時不時好奇地偷戳一下他的鉛筆。
這一刻,直播間的彈幕好像都慢了下來。
“如果,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里就好了?!?/p>
“是啊,只要不走出瑞金,只要不開始長征,他們就永遠是幸福的一家人?!?/p>
“可惜的是沒有可惜,如果的是沒有如果?!?/p>
時間在安寧中過得飛快,轉眼已是下午。
院子里的豆漿香味已經飄散開來,老班長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照著他還不算滄桑,正笑意盈盈的臉。
狂哥累得滿頭大汗,卻樂呵呵地偷喝了一碗剛出鍋的豆花,被燙得齜牙咧嘴。
軟軟把自已剪好的窗花貼在了窗欞上,退后兩步,滿意地拍了拍手。
鷹眼合上賬本,長舒一口氣。
賬平了,分毫不差。
就在這時,直播間的彈幕忽然炸了。
原本沉浸在溫馨氛圍中的觀眾們,像是接收到了什么緊急軍情瞬間刷屏。
“兄弟們,別看磨豆腐了,快去隔壁!”
“無神小隊那邊有二——嗯老二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