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聞言沒有反駁,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些,半天才擠出了個“嗯”字。
然后睜開眼,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總之,他們不需要為了流量刻意做直播效果,他們只需要展現最真實的自已。
真實的鷹眼,就是這樣靜靜的,然后靜靜的。
“其實……挺好的。”軟軟接過了鷹眼的沉默。
“大牛哥勇猛,為了探路沒了。”
“二丫姐精明,為了賬本沒了。”
“三丫姐溫柔,為了傷員沒了。”
軟軟側過身,看著身邊兩個模糊的輪廓。
“咱們三個,剛好補齊了。”
“我有心,能照顧人;鷹眼有腦子,能算計;狂哥你有力氣,能扛事兒。”
“咱們這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這三個字讓狂哥和鷹眼一愣,又理所應當。
他們早就不是競爭者關系了,而是戰友,是同伴,是家人。
自自然然的家人。
狂哥沉默了一會,忽然伸出手拍了拍軟軟的腦袋,又重重地捶了一下鷹眼的肩膀。
“是啊,咱們是一家人。”
“不止是我們,還有老班長他們。”
狂哥聲音溫柔,閉上了眼睛。
“睡吧。”
“今晚過去,洛老賊就要開始時間加速了。”
“顯然這個年,也快結束了。”
“嗯。”鷹眼也隨之閉眼,接上了話。
“明天,就是除夕了……”
……
翌日清晨,美夢一晚,已至除夕。
“醒了?”鷹眼此刻正一邊系綁腿,一邊蛐蛐狂哥,“比平時晚了三分鐘。”
“大過年的,能不能別把你那套狙擊手的作息帶進來?”狂哥伸了個懶腰,反向蛐蛐鷹眼。
“二妞啊,做人要學會享受生活。”
鷹眼系綁腿的手指僵了一下,抬頭,眼神如刀。
“叫我鷹眼。”
“好的二妞。”
狂哥嘿嘿一笑,根本不怕鷹眼這要殺人的眼神,趿拉著布鞋就往外走。
院子里,動靜不小。
老班長正蹲在屋檐下磨刀。
“霍霍霍霍。”
磨刀石是一塊早就用得中間凹陷的青石,水淋上去,老班長拿著用了十多年的豁口菜刀在石面上來回推拉。
秀蘭則在灶房里忙活,白色的蒸汽從門縫里溢出來,帶著紅薯稀飯的甜香。
最顯眼的還是囡囡,兩只羊角辮扎得沖天高,這會兒正蹲在老班長旁邊雙手托腮,看著那把刀。
“爹,刀快了嗎?”
“快咯,快咯。”老班長試了試刀鋒,眼神寵溺。
“吹毛斷發不敢說,剁個雞脖子那是一刀兩斷。”
“那咋還不抓雞呀?”囡囡吸溜了一下口水。
“三姐說了,肉臊子面要好多好多肉,那只老母雞肯定很多肉。”
最先醒來的軟軟在旁邊聽得直笑,伸手幫囡囡把那顆扣歪了的扣子重新系好。
“急啥,那是你爹養了好幾年的功勛雞,還沒起床呢。”
“雞也是懶蟲。”囡囡嘟囔著。
狂哥這時候湊了過來,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
“班長,這活兒交給我!”
狂哥把袖子一擼露出小臂肌肉,拍著胸脯震天響。
“不就是抓只雞嗎?咱補充團第一突擊手,抓它還不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老班長停下手里的活,用大拇指指腹刮了刮刀刃,斜眼看了狂哥一眼,眼神耐人尋味。
“就你?還補充團第一突擊手?自封的啊!”
“那雞可精著呢!”
“咱這山里的雞,平時吃的雖是草籽蟲子,但也算是見過世面。”
“之前秀蘭想抓它,愣是讓它飛上了房頂。”
“那是嫂子心善,手軟!”狂哥不聽不聽,自信心爆棚。
“我這一身專門鍛煉的腱子肉,還能治不了一只老母雞?”
“行,你去。”老班長也不攔著,甚至往旁邊挪了挪馬扎,一副準備看戲的架勢。
直播間里,歡樂與擔憂交織。
“我有預感,這雞可能不簡單,狂哥要翻車。”
“前面說翻車的過分了啊,狂哥好歹是全通玩家,抓只雞還能翻車?我賭五毛,三秒解決戰斗!”
只見那雞,在后院柴垛旁閑庭信步,確實有些神氣。
其冠通紅,尾羽高聳,走起路來脖子一伸一縮,頗有幾分首長的架勢。
狂哥壓低了身子,腳下踩的是標準的戰術步伐,悄無聲息地從側翼包抄。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狂哥即將發動撲擊的一瞬間,那老母雞仿佛背后長了眼睛,腦袋突然一歪,黑豆般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似乎露出了一絲極為人性化的鄙視。
“咯!”
狂哥猛虎下山,雙手如鉗,直撲雞翅。
卻見那即將被手到擒來的老母雞雙翅一展,兩條細腿猛地一蹬地,竟是一個旱地拔蔥,直接從狂哥的頭頂掠了過去!
“啪嗒。”
那雞甚至在飛過狂哥頭頂時,雞爪子還在狂哥頭上借了個力,狠狠蹬了兩下。
狂哥撲了個空,收勢不住,一頭扎進了前兩天堆好的稻草堆里。
“噗——”
塵土飛揚,稻草漫天。
“咯咯咯!咯咯咯!”
老母雞落地,昂首挺胸,發出一連串仿佛是大仇得報的叫聲。
院子里靜了一秒,便被囡囡銀鈴般的笑聲打破。
“哈哈哈!大狗熊叔叔變成草狗熊啦!”
囡囡笑得整個人往后一仰,差點翻個跟頭,幸虧軟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
狂哥從稻草堆里拔出腦袋,頭上頂著幾根亂蓬蓬的干草,臉上還沾著泥,一臉的懵逼與不可置信。
“這雞成精了吧?它剛才是不是預判了我的預判?!”
老班長笑得肩膀直抖,繼續磨刀。
“我都說了,這雞精著呢。”
“你那是蠻力對付一般的雞還行,對付咱家的雞,不行。”
“我不信!”狂哥也是個倔驢脾氣,“剛才是我大意了,沒有閃,這次我認真了!”
這時候,一直靠在門框上看戲的鷹眼走了過來,語氣專業。
“目標移動速度極快,具備垂直起降能力,且警戒范圍約為五米。”
“狂哥,你的戰術太單一,典型的魯莽沖鋒。”
鷹眼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飛快地劃拉了幾下。
“根據地形分析,我們需要實施C型包圍戰術。”
“軟軟,你負責守住雞窩出口,那是它的必經回撤路線。”
“狂哥,你去堵住院門,切斷它的退路。”
“我負責從左翼切入,利用柴垛作為掩體,在它起飛的瞬間進行空中攔截。”
軟軟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抓只雞而已,要不要搞得跟伏擊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