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們的小尖刀~”
狂哥拍了拍炮崽的腦袋。
“等你進了尖刀連,就是我們的大尖刀!”
狂哥一邊說著,一邊從土坡上滑下來,落進鋸齒形的戰壕里。
他一屁股坐在避彈洞口,對著還站在原地的炮崽招手。
“炮崽!下來歇會兒!”
而老班長則蹲在不遠處,手里攥著個搪瓷碗,正往嘴里撥拉冷掉的糊糊。
狂哥見狀也從懷里掏出半塊干糧狠狠咬了一口。
他一邊嚼,眼睛一邊在虛空里掃視。
此時直播間的彈幕,滾動的速度極快。
“南邊,新圩方向無神小隊接防了,神炮小隊還在趕路,他們負責掩護后方阻擊桂軍……”
狂哥嚼東西的動作停住,轉過頭看向亦在吃東西的鷹眼。
“后方?新圩?”狂哥低聲疑惑。
早已收集好許多情報的鷹眼邊嚼邊解釋。
“新圩是桂軍追擊第一、二縱隊的必經之路之一。”
“守住了,第一、二縱隊才可能渡過湘江。”
“守不住,咱們都得被四面圍殲。”
而此刻,新圩方向。
無神小隊的隊長神明未見,站在一處剛騰出來的散兵坑里。
對面,是一個剛撤下來的老兵,已經和桂軍的小股先頭部隊交過火。
那老兵渾身是泥,半邊肩膀都被血透了。
“接班了。”
老兵聲音沙啞,把背上的幾枚手榴彈塞進神明未見手里。
他沒多廢話,只是指了指陣地左側的那片山溝。
“那邊的淤泥深,敵軍之前摸進來,就是從那兒鉆進來的。”
“看著點,別讓那幫畜生悄悄斷了后路。”
老兵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為艱難。
神明未見看著老兵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榴彈,只有四枚。
這是交給無神小隊的所有“重火力”家底。
神明未見伸手入懷,摸出了特殊物品“一枚磨損的銅板”。
【當前屬性:團隊資源管理能力提升20%,意志力判定修正+10%】
神明未見閉上眼,大腦在物品加持下迅速運轉。
他開始盤算陣地位置,接著清點人數,最后計算剩余彈藥。
“沙力萬,過來。”
神明未見睜開眼喊道,體格強壯的沙力萬快步走近。
“隊長,咱怎么打?”
“明天天一亮,敵軍肯定猛攻。”
神明未見在泥地上劃出三道線。
“咱們沒本錢硬碰硬,這陣地得處處設伏。”
他指著第一道線,那是陣地前沿。
“一無、雪月、獅子,把所有繳獲的煙霧彈翻出來,埋在絆索下面。”
“只要冒煙就行。”
“第二層,才是實雷。”
“煙霧起來,敵軍慌亂,肯定會往左右側撲,那是給他們留的葬身地。”
沙力萬聽得眼睛發亮。
“那第三層呢?”
“第三層不埋地底。”
神明未見的聲音在雨聲里顯得有些低沉。
“把剩下的手榴彈捆在樹干齊胸的位置,引信做延時處理。”
“等他們第一波突入被炸傷,引來第二波救援的時候,再炸。”
神明未見說完,撿起地上的漢陽造,用力拉了一下栓。
“咱們是玩家。”
“洛老賊想看咱們死,咱們就得用這枚銅板,盤活這必死的局。”
……
翌日,天色將明。
炮兵營的隊伍順著泥濘的山路,爬上了制高點。
“原地休整!”炮兵營營長下達命令,“拂曉時進入炮擊陣地!”
戰士們迅速散開,靠著樹干坐下,也有人挨著巖石。
一名戰士解開綁腿放松肌肉,旁邊的戰友揉著勒出紅痕的肩膀。
神炮小隊的隊長時聽卻沒有躺下。
他站在營長選定的初始炮擊位置,眉頭微皺。
然后手里拿著一截折斷的樹枝,對著周圍的地形來回比劃。
腳下泥土松軟,因為佩戴了名為半個干硬紅薯的特殊物品,時聽的視野范圍有所擴大,這讓他捕捉到了暗處的一點異樣。
他往西面多看了一眼,問題就在那里。
地圖上,營長選定的這片陣地挑不出毛病。
前方視野開闊,能直接覆蓋下方的主官道,射界很好。
但實地站在這里,時聽感覺到側面的風向不對勁。
他順著風向走過去,撥開西側的一片灌木。
灌木后方,藏著一條隱蔽的山徑。
非常狹窄,雜草叢生,不走到近前根本注意不到。
但站在這條小徑入口,哪怕是輕微的腳步聲也能順著風傳過來。
這是一條能直接繞到側翼去偷襲炮兵陣地的天然路線。
時聽拿著樹枝走回營長身邊。
“營長。”時聽指向西側的灌木叢,“那里有條隱蔽山徑。”
營長正看著地圖,聞言抬起頭。
“從那條路,可以直接摸到我們側翼。”
時聽在地上畫了一條線,直接切入代表炮兵陣地的圓圈。
“如果敵軍順著山徑摸過來,我們連調轉炮口的時間都沒有,死路一條。”
營長順著時聽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營長沉默了。
他沒有直接否定時聽的判斷。
作為帶兵多年的老炮兵,他清楚戰場上任何一點疏漏都會要人命。
但營長沒有立刻采納。
改變陣地影響很大,需要更確鑿的理由。
十幾秒后,營長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看地圖。
時聽沒再說話。
看來只是推斷,還無法讓指揮員改變部署。
時聽轉過身,對不遠處的葉梓程打了個手勢,電動機也看到了動作。
三人走到一旁。
“他不接茬。”時聽聲音很低。
“廢話,洛老賊手底下的NPC都是人精,光靠一張嘴可說不動。”葉梓程拍了拍身上的泥巴,“我去踩點情況。”
葉梓程轉身走開。
旁邊的一個樹坑里,坐著一個炮兵老班長。
他正拿著一塊破布,借著微弱的光線擦拭炮彈引信。
葉梓程走過去,順手拔起一根枯草叼在嘴里,神情漫不經心。
他在炮兵老班長旁邊蹲下,扯了兩句閑話。
“班長,這鬼地方真冷啊。”葉梓程搓了搓手,壓低聲音。
“對面那些敵軍,膽子大不大?”
炮兵老班長頭也沒抬。
“子彈不長眼,誰不怕死。”
“不過對面的家伙滑得很,不好對付。”
“滑?”葉梓程順著話頭接。
“我怎么聽說,昨天有個炮兵陣地被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