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憋著笑,趕緊擺手。
“班長,這你就不懂了,炸雞火氣大,冰水剛好壓一壓。”
“這就叫冰火兩重天,爽得很!”
炮崽在一旁聽得直咽口水,湊近了問。
“哥,那個黑漆漆冒白泡的水,喝了真的不拉肚子啊?”
“不拉!一口氣喝下去,打個大大的嗝,渾身舒坦!”狂哥拍著胸脯保證。
老班長啐了一口,“一天天沒個正形。”
“哪有你這種吃法,純粹就是糟蹋糧食。”
“吃個雞非得過油鍋,這就是敗家子嘛!”
旁邊幾個老兵也跟著點頭。
在他們這些窮苦出身的兵眼里,一只雞就該燉一鍋湯,多加點水。
讓全班戰(zhàn)士都能沾點油水,那才是實在的做法!
一旁的軟軟看懂了狂哥復(fù)刻草地的意圖,溫柔的接過話茬。
“狂哥那個確實太膩了,班長。”
“要我說,好吃還得是麻辣小龍蝦。”
“小龍蝦?”老班長愣了一下,“蝦就蝦,咋還帶個龍字?”
“那是海里龍王爺管的東西,咱們也能抓來吃?”
軟軟笑了笑,沒有解釋,直接比劃了一個小拳頭。
“就這么大,全身紅通通的硬殼,得用一個大鐵盆端上來,里面放滿花椒,鋪上辣椒,撒下十三香,最后蓋上一層厚厚的蒜蓉。”
戰(zhàn)士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遠處的哨兵都忍不住偏過頭,豎起了耳朵。
軟軟繼續(xù)描繪,“剝開那層硬殼,蝦肉緊實的很。”
“在底下的紅油湯汁里蘸足味道,放進嘴里又麻又辣,吃出一身熱汗。”
“再配上一杯少冰七分甜的珍珠奶茶,那個黑亮的小珍珠,嚼起來筋道得很。”
老班長他們聽得直傻眼。
這小龍蝦,還真是他們聞所未聞的描述。
至于什么珍珠奶茶,嘰里咕嚕的說的都是什么玩意。
軟軟笑著解釋所謂的“珍珠”。
“班長,那是木薯粉做的小圓子,煮熟了軟糯彈牙,有點像咱們吃的糍粑搓成的小圓球。”
“用管子一吸,奶茶帶著珍珠一起滑進喉嚨里,可好喝了。”
老班長連連擺手,一臉嫌棄。
“好好的一鍋甜水里面倒些糍粑圓子,你們這吃法也太奢侈了!”
珍珠不珍珠什么的不說,就是這個糖都是奢侈物!
還七分甜挑上了,有三分甜的水喝就不錯了!
這時,角落陰影里傳出一個聲音,鷹眼竟是接上了話茬。
就是狂哥與軟軟,也不禁好奇地看向鷹眼,草地篇時鷹眼可沒有說過他想吃啥。
“要論驅(qū)寒,火鍋十分實用。”
老班長他們,終于聽到了個能理解的詞。
火鍋嘛,雖然不是一般戰(zhàn)士能吃到的東西,但不少戰(zhàn)士還是聽說過。
但鷹眼接下來的話,又讓見多識廣的老班長愣住。
“這火鍋,要首選九宮格,重辣,純正牛油鍋底。”
“九宮格?鍋里面還要打格子?”老班長疑惑,“那不就是拼桌嗎?”
老班長顯然有聽過這種拼桌吃法,但鷹眼卻是搖了搖頭,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
“不,是為了區(qū)分火力區(qū)域。”
周圍的戰(zhàn)士下意識地握緊槍。
火力區(qū)域?
吃飯怎么整出戰(zhàn)術(shù)推演來了?
“中心格火力猛,沸點高。”鷹眼的語速不急不緩,“適合精確打擊——比如,涮毛肚。”
戰(zhàn)壕里變得鴉雀無聲。
“毛肚必須切成厚薄均勻的片狀,用筷子夾緊,嚴禁脫手落入鍋底。”鷹眼微微瞇起眼睛,右手甚至下意識地做出微調(diào)準星的動作。
“然后放入滾沸的牛油紅湯,七上,八下,共計十五秒。”
“多一秒則肉質(zhì)老硬,少一秒則生熟不均,必須精準把控停留時間。”
狂哥拼命咬住嘴唇,肩膀不住發(fā)顫。
這鷹眼,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經(jīng)的戰(zhàn)術(shù)推演火鍋啊?!
只聽鷹眼繼續(xù)描述。
“出鍋后,必須立刻放入香油蒜泥碟中進行冷卻并二次調(diào)味。”
“香油降溫中和強烈的辣感,蒜泥提供嗅覺和味覺的雙重刺激,大口塞進嘴里。”
“那個脆勁兒,伴著牛油的醇厚……”
鷹眼沒再說下去,卻足以引人遐想。
狂哥和軟軟終于笑出了聲,炮崽也跟著咯咯直樂。
老班長悄悄咽了下喉嚨,瞪著眼睛看著鷹眼,半天憋出一句話。
“你個瓜娃子……”老班長氣笑了,“吃個火鍋讓你講的跟殺敵一樣!”
“還火力區(qū)域!咋不叫炮兵支援呢?”
戰(zhàn)壕里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戰(zhàn)士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剛才聽到的那些新鮮吃法。
直播間的觀眾卻覺得有些恍如隔世。
草地篇時,狂哥他們畫餅充饑,是為了緩解饑餓苦中作樂。
而現(xiàn)在,狂哥他們卻是在四十萬大軍的包圍下,討論著美食佳肴享受戰(zhàn)友情。
是敵軍永遠也壓不垮的心氣!
戰(zhàn)壕里,笑鬧聲漸漸平息,風(fēng)似乎沒剛才那么冷了。
炮崽坐在一旁笑意收斂,忽然看向狂哥,視線掃過軟軟,接著落到鷹眼身上。
“哥。”炮崽突然叫道。
“咋了?”狂哥拍了拍肚子,“說餓了?”
炮崽搖了搖頭,盯著狂哥三人,語氣認真。
“你們剛才說的那些……又是炸雞又是龍蝦的,是不是你們瞎編的呀?”
狂哥一愣,隨即咧嘴一笑。
“瞎編啥,那都是實打?qū)嵉暮脰|西!”
“我不信。”炮崽固執(zhí)地搖頭。
軟軟探過身子,“怎么不信呀?姐什么時候騙過你?”
“直覺!”炮崽拍了拍胸脯,“你們聊的熱火朝天,但我感覺你們心底并不想吃那些東西。”
“你們到底……真正想吃什么啊?”
戰(zhàn)壕里,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戰(zhàn)士們齊齊看向狂哥三人。
是哦,既然說得那么好吃,為什么狂哥三人的眼里,并沒有多少對那些炸雞小龍蝦重辣火鍋的渴望?
風(fēng)吹過。
狂哥與鷹眼還有軟軟,不約而同地轉(zhuǎn)過頭看著老班長。
“都看老子做啥子?老子臉上長肉了?”老班長被看得莫名其妙。
狂哥三人相視一笑。
“我們啊……最喜歡吃班長親手做的肉臊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