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炮襲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停得十分突然。
“呸!”
狂哥吐掉嘴里的泥,剛想松開護在身下的炮崽,耳邊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殺!”
震天的喊殺聲猛然在硝煙中炸響,敵軍竟不知何時摸了上來。
他們借著天剛蒙蒙亮的微光與硝煙掩護,成排的身影沖到了距離先鋒團陣地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整個先鋒團的陣地在這一刻都有些發懵,他們竟被一向看不起的“黔軍”偷襲了?
這群雙槍兵什么時候學會的步炮協同,還敢趁著天剛剛亮就偷襲沖鋒他們先鋒團?
“都愣著干什么!打!給老子打下去!”
先鋒團團長的怒吼炸響陣地。
不管敵軍是不是黔軍教導師,都得先打下去再說!
“草你姥姥的!敢陰老子!”
狂哥反應過來直接暴走,一把松開身下的炮崽,翻身跪在戰壕里。
他左手抓起三枚手榴彈,牙齒狠狠咬掉引線,右手掄圓了胳膊。
“去死!”
三枚手榴彈在半空中劃出三道弧線,砸進了敵軍偷襲的密集沖鋒陣型中。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敵軍的沖鋒勢頭被強行阻了一下。
同一秒,鷹眼已經架起了步槍,憑借著微光與對槍聲的直覺,鎖定了敵軍陣型側后方正在試圖架設重機槍的兩個身影。
“砰!”
一聲槍響,敵方機槍手仰面栽倒。
伴隨著拉栓聲,鷹眼退殼上膛。
“砰!”
又是一槍,剛想接替機槍位置的副射手胸口爆出一團血花,軟軟的趴在機槍上。
炮崽這才沖出來端起老套筒,盯著沖在前面的敵方班長扣動扳機。
“砰!”
那個揮舞手槍大喊的敵方班長腦袋猛地向后一仰,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中。
“打得好!”狂哥大吼一聲,抄起步槍開始點射。
另一側防炮洞里,老班長提著步槍沖了出來。
“尖刀班!手榴彈準備!”老班長單手端槍迅速下令。
他光聽腳步聲就知道對方的距離。
“扔!”
十幾枚手榴彈從尖刀班的陣地上齊刷刷地飛了出去,一陣密集的爆炸聲在山坡上炸開。
接著響起一排整齊的步槍射擊聲。
敵軍借著炮火占了先機發起兇猛沖鋒,但在先鋒團這些經歷過血戰的老兵面前,這種程度的突襲還遠遠不夠。
一輪集火打壓,硬生生把這波囂張的沖鋒砸退了回去。
敵軍丟下幾十具尸體,狼狽地退向半山腰。
狂哥吐出一口粗氣拉動槍栓。
“就這?還想跟爺爺玩偷襲?”
只是狂哥還沒冷笑完,敵軍竟退到半山腰后迅速分散開來。
他們動作十分熟練地借助山石與土坑等掩體,就地建立了防線。
“砰砰砰!”
密集的還擊槍聲瞬間從半山腰響起,子彈打在陣地前的胸墻上導致泥土四濺。
狂哥下意識地縮回腦袋,一發子彈擦著他的頭發飛了過去。
先鋒團陣地上的氣氛變得尤為凝重。
老班長猛地靠在戰壕壁上,給步槍彈倉壓著子彈,同時瞪圓眼睛破口大罵。
“他娘的!這絕對不是那群抽大煙的雙槍兵!”
老班長把壓好子彈的步槍架在土坎上,語氣不可置信。
“黔軍教導師要是有這實力,半個月前在烏江就不會被咱們打得差點全軍覆沒!”
一旁的鷹眼依舊保持著冷靜,微微探頭觀察敵軍的走位,仔細捕捉對面傳來的每一個槍聲。
“班長說得對,他們應該不是黔軍,至少不是黔軍教導師。”鷹眼的語速又快又穩。
“開戰前他們進行了步炮協同,炮火剛停步兵就摸到了五十米內,主攻與掩護層次分明。”
鷹眼開了一槍后迅速縮回掩體。
“受挫之后他們并未潰退,就地尋找掩體建立防線跟咱們打火力對峙。”
“單兵射擊動作非常規范,火力點布置也很合理。”
鷹眼的視線掃過狂哥與老班長。
“這是一支裝備不差,并且具備極強戰地素養的正規軍……”
當然,比之先鋒團還是差了不少,卻也不是黔軍教導師可以碰瓷的。
戰壕里安靜了一瞬,外面連綿不絕的槍聲在不斷回蕩。
狂哥靠在戰壕上攥緊步槍,腦子里一片混亂。
“不是弱雞的黔軍教導師?那換防過來的是誰?”
狂哥探頭開火壓制大吼出聲。
“這他媽的情報錯得太離譜了吧!”
感情這個赤水篇,還真的就是這個赤水縣有問題。
他們連赤水縣的面都沒見著呢,就開始與敵軍陷入了僵持。
總不能換防的是黔軍其他精銳。
如果黔軍其他軍閥有這么厲害,還輪得到黔軍教導師在這占地盤?
軟軟在后方給輕傷員包扎完畢,聲音焦急地詢問。
“狂哥,換防的如果不是黔軍,那會是川軍嗎?”
“有可能是有可能。”狂哥皺眉吼道,“可是川軍野戰有這么彪悍嗎?”
就連老班長都陷入了沉默。
畢竟赤色軍團選擇打赤水縣,本身就是全軍上下認知的黔軍好打,川軍好打。
這時和他們說敵軍換防的是黔軍或者川軍,都讓人難以置信。
可這幫人既不是黔軍,也不像川軍,那敵軍到底是誰?
難道是其他軍閥的精銳出現了在這里,滇軍嗎?
直播間里的觀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陣發懵。
“臥槽!剛才嚇死老子了!差一點就被沖進戰壕了!”
“還好先鋒團反應快,迅速反殺了,不然這第一波接觸就得全滅!”
“敵軍這實力雖不如先鋒團,但也不算太弱啊,這赤水縣竟還真不是軟柿子——臥槽,狂哥他們不會要在這里吃敗仗吧?!”
“所以敵軍到底是誰啊,怎么打得稀里糊涂的,懵懵懵懵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