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老老實實的點頭。
軟軟起身,又走向靠在彈藥箱上擦槍的鷹眼。
鷹眼主動伸出雙手,攤開手掌。
“沒傷?!?/p>
軟軟還是捏了捏鷹眼的手指關節,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的老繭,確認沒有新傷后才松開。
“手腕酸不酸?”
“還行?!?/p>
“少說還行,今晚睡覺把手腕墊高?!?/p>
鷹眼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炮崽是自已湊過來的。
他把袖子擼上去,露出胳膊上的青紫淤痕,是在復興場掩體被炸開時被重物砸到的。
“姐,我這個不用包吧?”
軟軟看了一眼,用手指輕柔地按了按淤青邊緣。
炮崽沒吭聲,但嘴角抽了一下。
“不用包,但別碰,三天就能消?!?/p>
軟軟拍了拍炮崽的腦袋,起身朝老班長走去。
老班長正坐在一截斷木上,單手拆卸步槍的槍栓,動作非常熟練。
軟軟走到跟前,老班長頭也沒抬。
“老頭子沒那么嬌貴。”
“我還沒說話呢?!?/p>
“你那個眼神,跟你們衛生隊的隊長一個樣?!崩习嚅L嘟囔了一句,還是放下了手里的槍栓。
軟軟蹲下來,手指搭上老班長的腰側,隔著衣服按了幾個位置。
“疼不疼?”
“不疼?!?/p>
軟軟加了力。
“……有一點?!?/p>
“有一點就是有。”軟軟皺起眉頭,“遵義養了那么久,別又給折騰回去了。”
老班長哼了一聲,把槍栓重新裝回去,推到位。
“死不了,比你們幾個皮實。”
軟軟沒再說什么,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狂哥和鷹眼以及炮崽還有老班長,除了狂哥腿上那道擦傷外,目前都無大礙。
她這才長出一口氣,坐回自已的藥箱旁邊。
直播間的彈幕飄過幾條。
“軟軟每次檢查傷情的流程都一樣,先看狂哥,再看鷹眼,接著是炮崽,最后才是老班長。”
“因為老班長嘴硬啊,得放在最后慢慢磨~”
……
與此同時,青杠坡。
第三軍團的預設陣地上,夜風裹著山間的濕氣,非常刺骨。
時聽趴在戰壕里,雙手抱著一支漢陽造。
槍身上的護木裂了一道縫,用麻繩纏了兩圈固定。
他旁邊是電動機,再過去是葉梓程。
三個人排成一排趴在戰壕里。
電動機盯著手里的漢陽造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
“誰能想到,咱們神炮小隊現在成了純粹的步兵?!?/p>
電動機把槍舉起來,對著月光端詳。
“連個炮毛都沒摸到?!?/p>
葉梓程縮在戰壕角落里,悶聲接了一句。
“何止沒摸到炮,我連炮聲是什么味兒都快忘了?!?/p>
“炮聲有什么味兒?”電動機扭頭。
“硝煙味兒?!比~梓程翻了個白眼,“迫擊炮開火的時候,那股子硝煙往臉上撲,帶勁的很。”
“你這說的跟饞了似的?!?/p>
“我就是饞了?!?/p>
時聽聽著電動機與葉梓程的拌嘴,只是笑了笑,還在觀察青杠坡的地形。
這里兩側山勢陡峭,中間是一條狹長的谷道,非常適合設伏。
現在第三軍團和第五軍團的部隊已經在兩翼展開,就等著那兩個團的川軍鉆進來。
“哎,時聽?!彪妱訖C用胳膊肘捅了捅時聽。
“什么?”
“新王小隊,就是湘江那個斷后全滅的五人組,全員重連了。”
時聽偏過頭。
“而且。”電動機的語氣里帶著一股明顯的酸味,“他們進了干部團。”
戰壕里安靜了。
葉梓程第一個坐了起來。
“干部團?”
“對,干部團。”電動機重復了一遍,“最低都是連排級的編制。”
葉梓程的表情顯得有些郁悶。
“早知道湘江那仗我也光榮一下,沒準現在也能弄個連長當當。”
“你拉倒吧?!彪妱訖C毫不留情,“就你那槍法,光榮了也是個伙夫班班長?!?/p>
“伙夫班班長怎么了?起碼能吃飽!”
兩個人拌嘴的聲音在戰壕里回蕩,幾個隔壁的戰士探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時聽聽著他們扯皮,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漢陽造,又抬頭看青杠坡兩側的山勢,忽然出聲。
“別眼饞了?!?/p>
電動機和葉梓程同時閉了嘴。
“明天川軍要來偷家。”時聽拍了拍漢陽造上的護木,目光落在谷道盡頭的黑暗中。
“兩個團的兵力鉆進這條谷道,那就是送上門的肉。”
電動機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川軍兩個團不可能不帶炮。”時聽的語氣很肯定。
電動機和葉梓程同時坐直了身子,聽時聽繼續道。
“迫擊炮或者是擲彈筒?!?/p>
“只要明天能繳獲,咱們神炮小隊就不用再當步兵了!”
戰壕里安靜了一瞬。
電動機低頭看了看自已本該裝填炮彈的手,攥緊了槍身笑道。
“等那時,咱們就是全團最靚的仔!”
……
翌日,清晨,青杠坡霧氣重。
電動機還在睡,縮成一團,嘴里嘟囔著。
葉梓程靠在戰壕壁,眼睛半睜半閉,聽到一些動靜立刻清醒。
“幾點了?”
“快了?!睍r聽趴在戰壕邊緣,透過霧氣盯著谷道入口。
他所在的第十三團負責左翼山腰的陣地,位置不算高,但視野能覆蓋谷底的路。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谷道遠端傳來了動靜。
先是馬蹄聲,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
電動機被時聽拍醒,三個人同時趴在戰壕邊緣往下看。
霧氣里,大批敵兵正沿著谷道推進。
“來了?!比~梓程的聲音壓得低,帶著興奮。
時聽沒說話,目光死死盯著敵軍的前鋒。
按照計劃,等敵軍主力進入谷底,兩翼同時開火。
但敵軍的前鋒走到谷道中段時,忽然停了。
時聽的眉頭瞬間皺起。
領頭的一匹馬原地轉了兩圈,馬背上的人似乎在觀察。
隔著霧氣,時聽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輪廓,那人抬起了手。
后面的縱隊立刻停止前進,動作很統一,沒有任何混亂。
“怎么停了?”電動機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