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彈幕一片混亂的時候,艾佬彈幕浮現。
“決策沒問題。”
“青杠坡因為情報錯誤打成消耗戰,再打下去赤色軍團會被拖死。”
“川軍那個郭莽娃不是好相與的,他身后還有增援。”
“走,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緊接著,夢佬彈幕浮現。
“補充,赤水縣、習水河谷、敘永方向均在威脅赤色軍團。”
“如果赤色軍團不走,等敵軍完成合圍,三萬人會被悶死在土城。”
“只要敵軍指揮不犯蠢,留給赤色軍團的時間窗口不會超過一天。”
彈幕安靜了一瞬,沒想到赤色軍團若是不第一時間做出決策的話,后果會這么嚴重。
將希望寄托在敵軍指揮犯蠢,顯然是最不明智的事。
最起碼,此刻川軍一定是最積極的。
一旦赤色軍團被川軍拖住,那就真的難善了!
隨后,一條新的軍區認證彈幕出現。
【白虎軍區·陌佬】。
“之前一直聽人說這副本的指揮‘神在用兵’,今天算是見識到了第一步。”
“放棄已經不可能實現的計劃,有的時候比堅持一個錯誤的計劃難得多。”
“三萬人在四十萬人的包圍圈里隨時都在死人,能在這種壓力下果斷轉向,光這個決策本身就值得研究。”
彈幕又愣了一瞬。
“臥槽,三個軍區大佬同時出現?”
“青龍、朱雀、白虎?就差玄武了?”
“關鍵是三位大佬全部認可赤色軍團的決策!這專業度我就放心了!”
“陌佬是誰?白虎軍區的?第一次見啊。”
“管他是誰,三個軍區認證大佬說沒問題,那就是真沒問題!”
與此同時,土城鎮外圍的臨時營地里。
狂哥盯著彈幕看了一會,表情從嚴肅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復雜。
“全軍西渡赤水河。”狂哥低聲重復了一遍。
鷹眼抬起頭,“不打了?”
“不打了。”狂哥總結,“放棄北渡長江,改走金沙江。”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軟軟忽然輕聲開口。
“PV里的腳印……”
狂哥和鷹眼同時看向軟軟。
“之前我們以為,河灘上的腳印是敗仗留下的。”
“但現在,那些腳印可能不只是敗仗。”
“洛老賊的那個PV,不光是讓我們吃敗仗的暗示。”
“它還暗示了——”
“生路。”鷹眼明白過來,接上。
狂哥愣了一下,隨即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好家伙,洛老賊那個陰間PV,原來不止一層意思。”
“看來赤色軍團是準備從金沙江迂回北上了,反正都是北上。”
狂哥的語氣里重新有了勁頭。
“有那幫各懷鬼胎的軍閥在,四十萬人的包圍圈就是個篩子,哪兒都是洞。”
“跟著走就完事了!”
……
凌晨,狂哥剛睡了一會,被人踹醒。
“起來,緊急集合。”
尖刀連連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沙啞且簡短。
狂哥一個激靈坐起來。
老班長已經醒了,正在幫炮崽系綁腿。
鷹眼戴好了帽子,槍已經上肩。
軟軟蹲在一旁整理急救包。
“全連集合。”
連長站在隊列前方,手里攥著一張紙條。
月光照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清,但聲音里帶著一種很熟悉的沉重。
“團部命令,全軍今日西渡赤水河,向金沙江方向轉進。”
戰士們微微松了口氣,連長說出了第二句話。
“先鋒團,負責斷后。”
“掩護全軍渡河。”
營地里安靜了兩秒,這似曾相識的味道讓狂哥他們表情僵住。
彈幕亦是出乎意料,又覺情理之中。
“斷后?又是斷后?湘江斷后,青杠坡堵缺口,現在渡赤水還是斷后?”
“先鋒團:最危險的活永遠有我的份,最先沖的是我,最后撤的也是我。”
“先鋒團不愧是‘先鋒’——打先鋒的時候是先鋒,斷后的時候還是先鋒!”
……
翌日,赤水河岸,浮橋渡口。
時聽蹲在河岸邊一塊石頭上,看著眼前這座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浮橋,久久沒有說話。
橋面是用老鄉家的門板拼湊,間或夾雜著幾塊木板與竹排。
底下十幾條漁船做樁,繩索緊繃,在河水的沖擊下微微晃動。
這橋,是當地百姓幫忙搭建的。
昨夜先鋒團接到斷后命令的時候,工兵連已經在勘察渡口了。
赤水河水流湍急,寬闊的河面讓工兵連原有的那點材料顯得捉襟見肘。
直至附近村落的老鄉自發趕了過來。
電動機親眼看見一位年邁的大爺,領著兩個半大孩子,用扁擔挑著自家的木門走了三里山路前來支援。
那木板實心厚重,這戶人家里恐怕就那么一扇能用的門。
還有個婦人抱著麻繩走近,工兵連戰士詢問她怎么知道部隊需要建橋,對方直言前天赤色軍團的戰士曾幫她家處理過倒塌的樹木。
這就是她送來物資的理由。
“時聽。”
電動機蹲在旁邊,哪怕之前見過類似場景也是感慨。
“這群老百姓,是真的在幫赤色軍團。”
時聽點了點頭。
這些百姓全憑自愿,沒有任何人下達指令去強迫。
也就是赤色軍團,才有這種群眾基礎了。
直播間里的彈幕劇烈滾動。
“一夜搭起來一座浮橋?赤色軍團的群眾基礎是真的好。”
“重點是老百姓自愿的,這設計也太真實了。”
“哼哼,只有將秋毫無犯落實到行動中,老百姓才會半夜送門板過來!”
時聽站起身來。
浮橋上,部隊正在通過。
步兵跑步前進,腳踩在門板上發出悶響。
擔架順著側面移動,兩旁有人攙扶防止傷員滑落。
過橋的秩序比湘江那次順暢許多。
電動機忽然拽了拽時聽的袖子。
“前面堵了。”
隊伍在浮橋中段停滯下來。
前方停著一門沉重的山炮。
四個炮兵推著鑄鐵山炮緩緩向前,這沉重的武備讓橋面木板咯吱作響,其中一塊已然崩出裂縫。
山炮的體型占據了大半個橋面,致使后方的步兵無法效率穿行。
“這怎么又堵了?”電動機皺眉。
他為什么要說“又”字?
時聽盯著那門山炮看了幾秒。
作為炮兵,他自然明白這類武器的價值。
但時聽此時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念頭,有炮彈嗎?
倘若沒有炮彈,這幾百斤重的火炮便成了毫無用處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