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湊過來：“等下這組照片要拍得更親密一點，你們再近點，營造出有千言萬語想對對方訴說的感覺。”
周穗穗愣了一下。
千言萬語想對對方訴說的感覺？
這也太抽象了。
她看向陳泊序。
陳泊序臉上沒什么表情，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
“周小姐，現(xiàn)在光線正好——”導演催著。
周穗穗咬咬牙，湊過去。
陳泊序低下頭。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已臉上。
鼻尖快要碰上。
周穗穗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周小姐，別動，”導演喊，“就差一點點！”
陳泊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很深。
周穗穗被他看得有點慌。
“你往后退點。”她壓低聲音。
陳泊序沒動。
“敬業(yè)點。”他說。
周穗穗噎住。
這都是誰害得！
導演還在喊：“再近一點點…..對…..很好——”
陳泊序又往前湊了一點。
鼻尖幾乎貼上她。
呼吸交纏。
周穗穗心里劃過一絲異樣。
工作，這都是工作。
快門聲響起。
結(jié)束，周穗穗趕緊后退了一步，和陳泊序拉開了些距離。
她湊到監(jiān)視器旁，導演正回放著剛才的視頻。
屏幕上，他抱著她，她微微垂眼。
這也太有氛圍感了吧。
周穗穗想跟導演要這視頻，可這不是單人素材，只好作罷。
“這張好。”導演指著屏幕，“這張也不錯，眼神有東西。”
他關(guān)掉視頻，開始翻看今天的照片。
周穗穗順著他地手指看去，瞬間眼前一亮。
這也太好看了吧！把她拍的好美啊。
陳泊序請來的團隊可真牛，都是萬惡的鈔能力。
看完，她拿出手機，想讓導演把單人照片傳給自已，卻被對方告知暫時不行。周穗穗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沒事，她自拍也行。
她站在海邊，設(shè)置好連拍，擺了幾個矯揉做作的姿勢，連續(xù)按了好幾下快門。
周穗穗看著那些照片，很好。
雖然這些姿勢在現(xiàn)實里看著太做作了，但出片效果絕了。
接下來就是她還原美貌的過程了。
收工的時候已經(jīng)快六點了。
周穗穗換回自已的衣服，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我可以走了嗎？”
他愣了一下：“這個……你要問陳總。”
周穗穗點點頭，往棚子那邊走。棚子里人少了大半，器材正在打包。
她四處看了一眼，沒看見陳泊序。
“陳總呢？”
有人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
周穗穗順著看過去。陳泊序靠在角落的椅子上，閉著眼。
睡著了。
周圍人來人往，收拾東西的、搬箱子的、低聲說話的。
他就在那片嘈雜里，安靜地睡著。
周穗穗站在原地，看了兩秒。
陽光從棚子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臉上。
她忽然發(fā)現(xiàn)，他睫毛還挺長的。
而且睡著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時那張臉總是冷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睡著了倒是挺可愛的。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他還在睡，呼吸平穩(wěn)。
周穗穗低頭看著他。
瞬間想起昨天下班時聽到的八卦。
陳建業(yè)果然是他父親。
當時周穗穗正好摸魚回來，拿著手機往工位走。
走廊盡頭，一群人走了過來。
最前面那個，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穿著黑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周穗穗的目光剛掃過去，就頓住了。
那張臉。
五官像極了陳泊序。
但又不一樣。
陳泊序是冷，他是銳利。
像野獸。
那雙眼睛掃過來，從她身上掠過。
周穗穗忽然感到后背有點發(fā)涼。
有種猛獸路過的感覺。
那群人從她身邊走過。
腳步聲漸遠。
周穗穗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旁邊林珂壓著聲音湊過來：
“剛剛嚇死我了。”
周穗穗轉(zhuǎn)頭看她。
林珂拍著胸口，眼睛還盯著走廊：
“剛剛那眼神掃過來，我后背都涼了。”
周穗穗“嗯”了一聲。
林珂繼續(xù)說，語氣里帶著點劫后余生的慶幸：
“不過聽她們說，董事長女人不斷，看著是真不老，根本看不出他都快六十了。”
周穗穗一愣。
“女人？”
林珂點頭：
“對，董事長養(yǎng)了很多女人。”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那些老員工說，陳總這是有樣學樣。”
周穗穗沒說話。
林珂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
“沒怎么。”
周穗穗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后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一點。
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睡著了。
忽然那雙眼睛睜開了。
琥珀色的瞳孔對上她的視線。
草！
被抓包了。
周穗穗心里一緊，整個人僵住。隨即她假裝看其他方向，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陳泊序沒動。
就那樣看著她。
余光瞥見他剛睡醒的眼神帶著點懶，表情也很松弛。
下一秒，后頸忽然被一只手扣住。
力道不輕。
他把她固定在剛剛那個距離。
“偷看我？”
聲音低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周穗穗被扣著后頸。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那些明顯沒睡好的血絲，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
她努力穩(wěn)住表情，語氣硬邦邦的：
“我是來問什么時候可以回家。”
聞言陳泊序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睛恢復了平時的冷淡，但嘴角卻極淺地動了一下。
“誰說可以回家。”
周穗穗有點疑惑。
“拍完了啊。”她說，“都六點了。”
她看對方?jīng)]回答繼續(xù)問到：
“怎么了？”
陳泊序松開手，往椅背上一靠，抬起下巴示意她看手里的手機。
“電子合同。”
周穗穗更懵了，隨即拿出手機。
陳泊序看著她，語氣平淡：
“拍攝時間，三天。”
周穗穗愣住。
“三天？”
她低頭翻著手機，點開Eva發(fā)的那份合同，往下劃。
找到拍攝時間那一欄。
2026年7月3日—2026年7月6日
靠
要三天。
今天才第一天好嘛！
周穗穗抬起頭，看向陳泊序。
陳泊序靠在椅子里，有點沒睡醒的感覺：
“看完了？”
周穗穗張了張嘴：
“那我……晚上住哪？”
“酒店。”陳泊序說。
頓了頓。
“我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