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薇薇放下筷子:“那你現在有什么打算?”
周穗穗盯著對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其實我現在沒什么明確的打算。”
她抬起頭,
“我只是不想辜負那些鼓勵我的人,我現在想靠自已,而不是靠陳泊序或者沈敘。”
“你要變成微商女強人?”
周穗穗無語地看著她。
姐,你這笑話也太冷了。
她思考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沒那么大志向,只是想…..看中什么直接買,不用看別人臉色,也不需要被施舍。”
劉薇薇看了她一眼,拿了個西瓜開始啃起來。
周穗穗繼續說,語速慢了一點:
“從遇到林曉開始,我遇到的每一個人,好像都在施舍我。”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想起件事。
那時候她剛入行,還沒轉正,工資也不高。
有天她下班回來,路過街邊的水果店,突然很想吃車厘子,就買了一小盒回來。
也不算很貴,但對那時候的她來說,是一筆額外的支出。
她拎著回公寓,放在茶幾上,想著洗完澡再出來吃。
結果出來時,車厘子不見了。
她在客廳找了一圈,沒找到。
林曉從房間里出來,看見她來回又找了兩圈后,才輕飄飄地說了句:
“找什么呢?”
“我放在茶幾上的車厘子不見了。”
周穗穗有點急,她怕自已記差了是不是沒拿回來。
“啊?那個啊?我扔了。”
周穗穗不滿地看著她:“那是我剛買的。”
林曉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里帶著點居高臨下的疑惑:
“我沒想到是你的,我以為是之前求我的人送的。”
她頓了頓,
“那個看著就不干凈,能吃嗎?”
周穗穗站在原地,拳頭不自覺得握緊。
真惡心!
林曉走到冰箱邊,從最上層拿出盒包裝精美的禮盒,扔到茶幾上。
“嘗嘗這個。”她說,“進口的,你應該沒吃過。”
語氣隨意得像是扔了根骨頭給狗,甚至沒正眼看她,就轉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
周穗穗氣炸了,沒動那個禮盒,然后第二天上班回到家,門打不開了。
她敲了門,打了電話,發了信息給林曉,都沒人回應。
這一周她都加班,林曉知道。
周穗穗打開手機,搜索了附近的鎖匠電話:
“喂,師傅你好,我門打不開了……對,在公寓……現在過來……晚上加兩百?……五百嗎?”
她沉默了幾秒。
“不好意思師傅,我室友回來了,不用了。”
掛了電話。
五百塊太貴了…
沒辦法了。
周穗穗站直身,往電梯走。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下行的時候,她透過電梯門的倒影看見自已,頭發有點亂,精神很差。
好累。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
周穗穗走出去,搜索附近的旅館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
燈怎么亮了?
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趕緊發了條信息給林曉,等了三分鐘,還是沒回。
她轉身往回走。
她很想罵人。
她走到那扇門前,敲門。
“林曉。”
里面沒動靜。
她又敲了兩下,聲音大了點:“林曉。”
還是沒動靜。
周穗穗抬起手,正要再敲。
隔壁的門開了。
一個中年女人探出頭,滿臉不耐煩:“大半夜的敲什么敲?還讓不讓人睡了?”
周穗穗愣了一下,聲音有點干:“我室友在里面,門打不開……”
“怎么可能,這么敲都沒開門,”女人聲音尖利,“吵了十幾分鐘了,你有沒有公德心?”
周穗穗張了張嘴,想說她看到了。但女人沒給她機會。
“再吵我報警了!”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周穗穗站在走廊,看著那扇緊閉的鄰居門,又看了看旁邊那扇同樣緊閉的門。
第二天早上,她想先回公寓,換件衣服,這次,用鑰匙可以開門了。
林曉坐在沙發里,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淡:
“昨晚睡得早,沒聽見敲門。”
周穗穗沒說話。
但她心知肚明。
這女人反鎖了門。后來知道,只要她不順著她的心思,不接受她虛假的好意,她下次的施舍只會更惡心。
不是有兩個月押金,她早就離開了。
火鍋的熱氣撲面而來。
周穗穗垂下眼,想起那幾個月的憋屈生活,睫毛有點濕。
劉薇薇愣了一下,趕緊遞紙巾:“你怎么了?”
周穗穗接過來,攥在手里,擦了擦。
“沒事。”
她頓了頓,
“我就是想到林曉。”
劉薇薇眉頭皺起來。
“過去了那么久我還記得,她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她說,“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惡心。”
話落,眼淚沒忍住,啪嗒掉下來。
劉薇薇沒說話,只是抽了兩張紙塞到她手里。
周穗穗接過來,擦了擦臉。
劉薇薇嘆了口氣,給她碗里夾了塊肉:“吃吧,別想了。”
周穗穗點點頭,夾起那塊肉,放進嘴里。
還沒嚼完。
一個穿著圍裙的服務員走過來,手里端著個小碟子,輕輕放在周穗穗面前。
是一塊小蛋糕。
很精致,上面還放著一顆草莓。
周穗穗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服務員彎了彎嘴角,聲音溫和:
“看您好像不太開心,這是我們店送您的,希望您今天能開心一點。”
周穗穗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喉嚨有點緊,沒說出來。
服務員把蛋糕放下,沖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周穗穗盯著那個蛋糕,心里暖暖的
劉薇薇在旁邊“噗”地笑出聲。
“臥槽,”她壓低聲音,“人家服務員估計以為你失戀了,哭成這樣,你以后在這家店出名了。”
周穗穗吸了吸鼻子,剛醞釀好的情緒全沒了。
“吃蛋糕吧你。”
她把蛋糕推給劉薇薇。
周穗穗七點到家。
換了鞋,卸了妝,洗完澡,翻出兩個冰袋,用毛巾包著按在眼睛上。
鏡子里那雙眼腫得像核桃。
她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放在茶幾上,安安靜靜。
沈敘一整天沒發消息。
她后來因為劉薇薇的話也沒再發了。
八點整。
手機響了。
周穗穗拿起來看了一眼,沈敘。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
然后按掉了。
手機安靜了幾秒。
又響了。
還是沈敘。
她又按掉。
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周穗穗直接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扣在茶幾上。
鈴聲悶悶地響了幾聲,停了。
安靜了大概十分鐘。
她又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三個未接來電。
周穗穗把手機放回去,閉眼休息。
靠,眼睛好痛。
九點。
門鈴響了。
周穗穗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門口,湊近貓眼往外看。
沈敘站在門外。
周穗穗盯著那個身影看了兩秒。
現在才來!
不爽。
但還是開了門。
門打開,夜風灌進來,有點涼。
沈敘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頓住了。
那雙眼睛,腫得厲害,眼皮上還有沒消下去的紅印。
沈敘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欺負你了?”